全生避害是先秦道家的根本觀點。但如何避,道家的幾位代表人物的方法也不盡相同,比如楊朱的避就是通常意義上的隱遁。莊子則認為人世繁雜,不管到那裏隱藏,總還是難以幸免。所以到了莊子想到了思想上的大徹大悟,從更高的觀點看生死,看物我,看世界。無用之用也含有這一意義。《人世間》中講到一棵很大的櫟樹,長得歪歪扭扭,是不材之木,沒辦法做房梁,所以匠人不砍它。無用是全生的方法。莊子又在《山木》篇具體分析了這個道理:莊子行於山中,見大木枝葉盛茂,伐木者止其傍而不取也,問其故,曰:“無所可用。”莊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終天年。”就是說,這棵大樹因為自己不能成為棟梁才得以善終。
但是莊子很快就碰到了一件跟他這個理論相矛盾的事。他們一塊下山,住在了莊子的一個朋友家。朋友大喜,讓自己的小兒子去殺雁款待他們。小兒子問父親:“這兩隻雁,其中一隻能鳴,另一隻不能鳴,殺哪個?”主人說:“殺不能鳴的。”第二天,離開故人家之後,弟子問於莊子說:“昨天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終天年;而主人家的雁,卻因不材而死。先生您要怎麽辦呢?"
莊子笑著說:“我要將處在材與不材之間。”這材與不材之間的論調,也是莊子智慧的一環,但是在這個故事裏倒有點詭辯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