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九日,當哥舒翰的部下來長安告急時,玄宗趕忙召見,情緒十分緊張,一時手足無措,隻能派李福德等將監牧兵赴潼關增援。然而杯水車薪,焉能澆熄叛軍熊熊烈焰。到黃昏時分,報平安的信息也未傳來。玄宗知道潼關已失,叛軍指日便可至長安。這位君臨天下四十五年,不知恐懼為何物的皇帝,這下也為自己的安危擔憂起來了。
六月十日,玄宗召宰相來商議對策。楊國忠“首唱幸蜀之策”,建議玄宗逃往蜀中避難。這是楊國忠蓄謀已久的安排。還在安祿山起兵叛亂之初,楊國忠即令留守蜀中的劍南節度副使崔圓“陰具儲待,以備有急投之”。
楊國忠發跡於四川,自己又曾身領劍南節度使,不僅蜀中的情況熟悉,而且為他的勢力所控製。玄宗如逃往蜀中,對鞏固他的地位十分有利,甚至還可“挾天子以令天下”。
從軍事方麵來說,蜀中物產富饒,周圍有崇山險關屏障,易守難攻,曆來是躲避戰亂的安全地帶。然而,蜀中遠離關中、中原地區,不利於組織領導收複關中、中原的軍事反攻。
因此,楊國忠提出的避難蜀中,意味著喪失了反攻的信心,這是一條露骨的逃跑路線。六神無主的玄宗隻是想著等逃到了蜀中再做打算,因而同意了楊國忠的主張。楊國忠生怕玄宗變卦,回家後又趕忙要韓國夫人、虢國夫人進宮,勸玄宗入蜀,楊貴妃當然也喜歡幸蜀。
六月十一日,楊國忠召集百官,先是裝模作樣,“惶遽流涕”,痛哭
一場,然後要大家獻策救急,這時百官也亂了方寸,“皆唯唯不對”。楊國忠並不透露幸蜀之謀,反而為開脫自己的罪責道“人告祿山反狀已十年,上(玄宗)不之信。今日之事,非宰相之過”,將責任推在玄宗身上。
玄宗這時忙於逃亡,對楊國忠的話也無暇追究。罷朝後,百官行至長安街中,見“士民驚擾奔走,不知所之,市裏蕭條”,一片恐慌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