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芝又去了一趟醫院,這次和前幾次的心境不同了,她是帶著即將開始美好生活的心態去探望葛沁茹一家的。趙家依舊隻有葛沁茹招呼她,趙福全陰沉著臉坐在兒子床邊,趙譽清沒有看書,口鼻上罩著氧氣罩——看樣子又經曆了一次生死。
王仙芝看著葛沁茹花白的雙鬢,聯想到劉芳的富貴閑人樣,心生感慨:真是人同命不同啊。
王仙芝小聲地問:“昨晚上又不好了?”
“是。唉,都是常事了,隻是發病的時間又早了幾天……”葛沁茹哽咽著說:“也不知道孩子熬不熬得到……”
“嘿,別瞎說,能等到的。”王仙芝說。
王仙芝和葛沁茹又東拉西扯地閑聊了一會兒,便回去了。乘坐電梯的時候,也沒有注意提示燈是往上的,等電梯啟動了才察覺。
等電梯停在15樓,門打開後,王仙芝以為有人要進來,往裏挪了挪,可電梯門開始閉合了卻還是沒有人進來。王仙芝按下開門鍵探頭望了望,電梯外一個人也沒有,反倒依稀聽到有個蒼老的聲音零零散散地飄進來:“紅豆、紅豆、豆兒……”。她打了個冷顫,靠到電梯的最裏麵不由自主地縮緊了身子。
電梯到了底層門一開,她立馬跑了出去,按著怦怦直跳的心口,回望醫院的住院大樓想:以後,再也不往這地方跑了,生死之門,晦氣。
餘長生和父母都站在病床前,老太太瘦骨如柴的手握著餘長生的手,灰蒙蒙的瞳孔已漸漸開始渙散,嘴裏的喊聲也慢慢低了下去:“紅豆,紅豆,我的豆兒啊……”叫到最後兩聲時,手猛地捏緊孫子的手,像對人間的深深眷戀。然而生死從不由人,那不願放開的手還是鬆開了,耷在**。
“奶奶……”餘長生失聲痛哭。
臨床的林大力,心裏堵得慌,忙招手示意妻子拿來輪椅將自己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