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王陵埽分外擁擠。
為數不多的房舍裏擠滿了埽所原有的民夫和之前裹進軍中的行人客商,除了留下的幾名傷員能進入幹燥舒適的屋子裏休息,其他的梁山嘍囉都抱著兵器蹲在茅簷下喜滋滋地交談。
同樣站在屋簷下的張俊重重地歎了口氣。
依照他的脾氣,哪裏會管除了梁山嘍囉之外的人的死活。不管是民夫還是行人,即便礙於軍令不能一刀殺了,也會全都攆出屋去,和那幫徹底被殺喪了膽的官軍俘虜們一道接受大雨的“洗禮”。
哪有百姓在裏邊舒舒服服地坐著,手握刀槍的強盜卻隻能在外頭看門的道理?
但是無奈,鄒潤臨走時下了嚴令。
為了防止走漏消息,所有被看押的人在他回來之前,有一個算一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並且尤其囑咐要善待百姓。
想到這裏張俊就恨得牙癢癢。
戰鬥開始前,他連口氣都沒喘勻乎就被鄒潤派去和白勝的手下接頭,好不容易找到自家探子,了解了敵情,沒命地往回趕,剛喊了一嗓子,大軍就如潮水一般傾瀉而出,直奔敵軍而去,將他一個人遠遠地甩在了後邊。
可憐他剛剛化裝偵查歸來,穿的仍是一聲百姓服色,等他氣喘籲籲地回到埽所穿上盔甲,馬不停蹄地衝向戰場,期待著能趕上一場大勝。
好家夥,就這麽會兒的功夫,自家隊伍就摧枯拉朽一般將上百號敵人幾近全殲。
他別說斬將奪旗立下大功,連箭都沒射出去一支。
僅僅如此也就罷了,最起碼趕上了自家寨主喊出了那句“梁山騎兵,還敢戰否!”
張俊以為屬於他的時刻終於到了,於是他就在人群中第一個大聲答應。
“敢!!!”
鄒潤聞聲後回頭燦爛一笑,撂下一句——“好,那就你了。”
然後……然後鄒潤就帶著大部分騎兵頭也不回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