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注1)之秋,七月既望,五日光景猶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就到了起程前往河北大名府的日子。
後山的庭院裏,錦兒起了一個大早,天色還未大亮,她便一地裏的為鄒潤準備各項出門所需用品。
其實這些東西昨晚都已收拾結束,但錦兒就是放心不下,就跟強迫症一樣翻來覆去地檢查,生怕遺漏了任何一件用具,鄒潤見狀上前勸說,但是卻被錦兒推出門外,囑咐他先去用了早飯,莫要耽誤行程。
鄒潤隻能無奈地踏進客廳。
客廳當中擺著一個方桌,上麵鋪放著一盆饅頭,一盆米粥,幾樣小菜,兩雙碗筷。
東西雖然簡單,但是穀香嫋嫋,菜色誘人,想來必是錦兒親自下廚烹作的。
鄒潤會心一笑,伸手喚來一名親兵,吩咐道:
“去請韓頭領來一同用餐。”
說著鄒潤便走到方桌前,拿起粥勺,端起瓷碗,一連盛滿了兩碗米粥,正待放在桌子上攤涼,一陣尖厲的驚呼卻忽然響徹庭院。
“不好了!快來人啊!”
“韓頭領出事了!”
砰!
並不精致的瓷碗脫手墜地,發出一聲悶響。鄒潤拔腿就往外跑,數個呼吸間,隻幾個箭步,便衝進了韓世忠所在的東廂房。
“良臣!”鄒潤急呼入內,徑直撲向床邊。
他下意識地去抓韓世忠手臂,但是甫一接觸,鄒潤就猛地一驚。
好燙!
好高的溫度!
“良臣!你怎麽了!”
床榻之上,韓世忠因痛苦而扭曲的麵龐顯得是那麽的猙獰,鄒潤頻頻急聲呼喚,卻全不濟事。
沒奈何,鄒潤隻能采用強按人中的方法進行外力刺激。
好在這一方法有用,韓世忠終於悠悠醒轉,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卻根本看不清身邊之人的麵容,隻能憑借聲音勉強判斷出是鄒潤當麵。
韓世忠張了張嘴,艱難地吐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