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秣枝的聲音從自己頭頂傳來,顧榭不知怎麽的鬆了口氣,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行為實在是有些不知好歹。
“你不問問我我為什麽被追殺?”
秣枝幅度很輕地搖了搖頭,看上去更像是親昵地蹭:
“殺人這種事情,總歸是我比你懂得多些的,不需要來問你。”
——殺人這種事情,鮮少需要理由。
顧榭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是秣枝這個人粗狂不修邊幅還是該說她通透聰慧。
“你不怕我是個壞人?”
秣枝皺了下眉,鬆開了手,身體微微後仰,就這麽仰著頭看顧榭:
“你今天好幼稚,又是土匪又是壞人的。你那七步醉到底有沒有問題,怎麽感覺把你腦子給弄壞了。”
顧榭一愣,不由得垂眼笑了笑。
麵前的姑娘太過生動,以至於他幾乎要忘記,她不是那些普通的姑娘。
“其實我也不知道原因,若是之後遇見,你可以幫我問問。”
秣枝瞧見顧榭臉上有種抹不開的悲哀,知道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裏是許多辛酸和絕望。
她擱在石桌上的手一緊,身子往前靠了靠:
“見麵,我會殺了他們的。”
顧榭眉眼裏暈開一抹笑意,隱去他眼底的擔憂和哀傷。
“不該由我親自來?”
秣枝無所謂地聳聳肩,忽然開口問了句:
“疼不疼?”
顧榭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隻覺得奇怪,這七步醉又不是什麽毒藥,哪裏會疼。他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秣枝問的是他被下毒疼不疼。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發現這好像是自他逃出宗門以來第一次有人問他疼不疼。
這問題有些幼稚,又有些多餘,若是以他往日冷淡的性子,怕是會嗤笑一聲然後不做理會,但他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就下意識地答道:
“疼。”
秣枝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