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素感覺自己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她感到無助和不知所措。
槐香安靜地走到她身邊,替她擦去臉頰邊粘膩的淚水:
“小姐,出什麽事了嗎?”
她慌亂地搖搖頭,忽然想到,以雲歸的性子,必然不會丟下十七他們獨自逃離。
那她呢,她能做些什麽?
裝作一無所知,還是嚎啕大哭?
又要像以前一樣,捂著腦袋逃跑嗎?
槐香站在裴素身邊,鎮定得不像個貼身的丫鬟。
“出什麽事了嗎?”
“我……我父親,要殺雲歸他們……”
槐香替裴素擦眼淚的手一頓,緩緩攥成一團。
“小姐,想做什麽?”
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吧……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吧……
很快會過去的……很快會結束的……
閉上眼……睡一覺……
裴素從閣樓的窗戶間往外看,能看見像螞蟻般來來往往的行人,能看見遠處連綿的群山。
她總要做些什麽,這樣才對得起自己。
但是無論做什麽,她都背叛了家族。
她不清楚父親為了這次圍殺究竟付出了什麽,但是她在他臉上看見賭徒傾盡一切的癲狂。
如果圍殺失敗,無論是回過神的秣枝,還是僥幸逃脫的雲歸,決計不會放過她父親。
如何抉擇,成了這個怯懦慣了的裴家姑娘的難題。
她細長的指甲嵌進肉裏,叫她不要在下一秒忽然暈過去。
她終究不是秣枝那樣幹脆利落的俠女,不能做到絕然地舍棄家族。
但她也不再是那個孤獨的氏族之女,不能做到絕然地冷眼旁觀。
她低頭,瞧見自己的閣樓高聳入雲;她轉頭,瞧見自己的新衣灼灼如火。
她忽然笑了
——自己今日不是要穿著新裙去見雲歸的麽。
十七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顧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