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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辭帶人將大相國寺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結結實實的封了兩天兩夜。又另外安排人手逐一排查尋找寺廟裏嗓子不好有吃半夏習慣、並且單手無力的僧人。可排查工作卻進展緩慢,畢竟大相國寺上下數千名僧人,要在這麽多人裏頭試出誰的手有力,誰的手無力,是全憑主觀判斷的工作,至於吃不吃半夏,是偶爾生病時吃,還是一直吃,也全憑各人一張嘴,做不得準數。熬到第三天淩晨,開封府的人都是人困馬乏,崔辭也是頂著通紅的眼睛直打瞌睡,唯一令他覺得安慰的事情,便是這兩天來,東京城裏再沒有新的屍體出現了
王順德牽著細衙內從大相國寺東門走來,跟崔辭換崗。看見崔辭披著猩紅的鬥篷,靠在僧堂門口睡著了。王順德拍了拍他的臉頰,把他從睡夢裏頭喚醒:“你回去吧!下麵我守著。”
崔辭睜開眼睛,見天光已經大亮,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道:“七天已經過去了吧?今兒是第八天,我再等會兒,中午之後再沒發現新屍體,那就穩了。”
王順德走進屋裏,將爐子裏的柴火添旺了,道:“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想跟你請教。”
崔辭跟著進屋,頓覺渾身暖和了不少,道:“請教不敢當。免費的給你一些指導也是咱們共事許久的情分。”
王順德望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道:“你爹是樞密使,你前頭也破了幾個案子了,想要的名聲也有了。這多破一個案子,少破一個案子,有什麽打緊?俸祿又不少你的,何苦還要這麽拚命?”
崔辭道:“嘿!這話說的,你難道不知道,官家說了,要是東京城再死一個人,就要拿我革職查辦。我不拚命能行?”
王順德繼續撥弄手上的柴火棍,臉上似笑非笑,並不接話。很顯然,他不接受崔辭給的說法。
崔辭嘻嘻一笑,一步跨在椅子上坐下,望著爐子裏的火道:“王兄,實話實說,我一開始確實是為了名聲的。可如今,名聲也有了。我呀,早不為這個了。”這是他第二次稱呼王順德為“王兄”,上一回還是他初來乍到時,為籠絡王順德才說的,這次可不一樣,這次是掏心窩子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