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保元殿格局雖與後宮渾為一體,但自古以來後宮不得幹政,兩者之間又是涇渭分明。
如同太極之中的陰陽雙魚,相互追逐,可自一體,又可混為一體。
今日禦書房不同以往,雖然隻是多出了兩人,但對於終年寂靜的禦書房,也算熱鬧了。平日裏,西涼王都是將事情早朝之上處理完畢才下朝,隻是今日的事情,不適合在早朝之上說。
禦史台五十多歲的白浦元跪倒在地,諫言道:“皇上,古有惡鳥,其名為鴆。鴆鳥飲水,其水成毒,鴆鳥棲樹,既草木枯死。如今三公主入住景瑤宮才短短數日,就爆發夏疫,不正是鴆鳥散毒之象。皇後母儀天下仍然被此所染,若是皇上在視而不見,微臣恐怕傷及龍體。”
白浦元雖然是誣陷,但其聲朗朗,其心真摯,一副為國分憂,視死如歸的模樣。諫言中更是引經據典,言語如刀,可謂一鞭一條痕,一摑一掌印,不愧是出身禦史台,以諫言為生的言官。
西涼王眉頭輕皺,無論他怎麽不喜歡楚傾,但她終究是他的女兒。
他轉頭看著另一位,年過四十仙風道骨的中年人。也是他最為信任的人,當年就是他的一句天煞孤星的卦辭,讓剛剛喪母的八歲楚傾被幽靜。
西涼國師,裴衍。
西涼王一生極富傳奇色彩,早年不得寵愛,眾多皇子之中他最默默無聞,隻是偶然一次出遊,遇到一位老道人,說他乃是“潛龍勿用”之相,來日必登九五,貴不可言。
當年西涼王不信命理,認為這邋遢老道不過騙吃騙喝之輩,也沒在意。而且他那時要權無權,要人脈無人脈,就連他父親也十分的討厭自己這個醉酒之後和婢女所生的孩子。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登上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
不過說來也奇,自從那次偶遇老道之後,他便時來運轉,機緣巧合之下,居然掌了西涼兵權。這時,他對老道之言已是有九分相信,便派人尋找,多方努力之下,終於找到了一處小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