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耳畔,除了風聲,隻有一片冷寂。
就在今夜,那個沉寂多年的夢境,忽然又變得清晰起來。
仿佛一切都未曾變過,雲夢山裏的一草一木,都還是原來的模樣,她也依舊是師父眼中的天之驕子。
直到有一天,白煜來向她討教武功。
她的師兄,敗了,敗得十分徹底,而後很長一段時日,都難以振作。
她聽師父說,白煜變得越發不思進取了。
終於有一日,被黎蔓菁狠狠訓斥過的白煜提著酒來找她訴說苦衷,三大壇酒,將她灌得宿醉,再醒來時,卻是雲舒雨罷,朽木成舟。
荊夜蘭怒極,可卻在白煜自責愧疚的安撫下變得迷茫,念在同門多年,白煜又向她表明愛意,天真如她,竟真的以為,那隻是白煜酒後真情流露的唐突之舉。
她無法接納自己未來的夫君武功遜於自己,便背著師父,將所知所學,對白煜傾囊相授,漸漸的,她感到了這位師兄的疏離,然而在江湖上已闖下名頭的她,隻沉醉於自己小小的功名裏,全然忘了追究。
直至她有了身孕,在告知白煜此事之後,她滿心以為,這一切終於不用再瞞著師父,卻不想不久便被白煜告了黑狀,說她有心勾引,威逼利誘,還以腹中胎兒脅迫,要毀他名聲,來換一個夫妻名分。
荊夜蘭自知這是黑白顛倒,可黎蔓菁想及自己曾蒙冤遭逐之事,隻想先按下徒兒憤恨的心緒,細細調查此事,然荊夜蘭心高氣傲,承受這般汙蔑,又身懷有孕,一時之間,性情大變,隻追著黎蔓菁與白煜,要他們立刻給出答複。
可就在黎蔓菁終於起疑之後,白煜卻“自盡”了。
一死以正清白,迫使一切塵埃落定……
從夢中驚醒的荊夜蘭驀地坐起身來,她抹了一把額間因驚懼而生的汗水,扭頭卻瞥見臥榻邊伏著一人,正是沈茹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