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十五歲,自打七歲那年父母雙亡,我已在這條街上遊**了八年了。街邊的建築從原來低矮的土房變成了高樓林立,住戶換了一批又一批,熟悉的麵孔幾乎都已經不在了。其實,我所說的熟悉也不過是我記得他們罷了,一個穿著破舊布衫,臉上還髒兮兮的孩子,我想,是不會有人記得我的,更何況,我會偷東西。是了,這便是我活下去的支撐,我偷吃的,偷錢,偷所有一切值錢的東西,我不懂所謂的廉恥,隻知道自己要活下去,好像是要對應誰的期望,是誰?我忘了,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也沒有誰,會特別希望我活下去,他們看到我的時候總是躲著我,或者,有的時候會拿東西砸我,可能是怕我會拿他們的東西。
我平日裏在外頭遊**,到了晚上便窩在一幢廢棄的小房子裏睡覺。小房子的隔壁,是一幢用圍欄圈起的別墅,別墅裏有高大的梧桐,有芬芳的花朵,美得像一個花園。我很喜歡坐在別墅後門的樹蔭下乘涼,還能聞到花香,有的時候別墅裏的孩子會看見我,竟不躲不閃,就站在窗口,朝著我微笑,他一定不知道我是誰,我這樣想著。
那本隻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我還在睡覺,隔壁突然響起了震耳的聲響,我猛地從幹草搭成的“床”上坐起,披上衣服,匆匆地跑了出去。
一片火紅的海洋,蔓延連續著,似乎要摧毀周圍的一切,包括我居住的小窩。那美得像花園的庭院,我常去乘涼的大樹,一切…一切都在離我遠去。我有些感慨,好不容易,又有了熟悉的東西…
我呆愣地看了一會,火勢蔓延得很快,這裏怕是不能待了,正準備離開,卻聽到了哭聲,撕心裂肺,震耳欲聾。這裏難道,還有人?我本能地想到了那個總是朝我微笑的孩子,當我回過神,自己已經衝入火海,在走廊的正中我發現了那個絕望的孩子。他跪在地上,他的身前躺著一個已經死去的婦人,他滿麵驚慌,眸中空洞而無措,好像失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