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開全月未圓”,一切還有圓滿的餘地,時光漫漫,何妨揚眉淡笑,心境從容?
星期六,雙數,宜開市出行請客。
老太太退居二線,寶刀未老,有事沒事逗貓遛狗,請客吃飯揮霍無度。這次天剛蒙蒙亮,就來電話催了,“0101,我是黃河,我是黃河,陣地失守,速來救援。”老式做派的奶奶,有保家衛國舍身取義的情結,每次召喚我都用抗戰時期的通訊兵傳遞信號的形式。
這個活潑潑的老太太。
“小姑娘,螞蟻快爬到腳麵兒了,還不挪挪。”老太太門前的小花園裏,一個紮著一頭小揪揪,身穿粉紅色蓬蓬裙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可能看得太過入神,亦或對我不是很熟悉。聽我說話,猛一抬頭,睫毛篩下的影子裏閃出了與她年齡不符的驚慌與忐忑。
對上她的眼睛,我竟然也莫名地抖了抖掂著水果的右手。這是怎樣一雙眼睛啊!倔強中含著無助,眼白不是很多卻極白,比死魚眼更加的了無生趣。雖是五六歲小女孩的眼睛,卻溢滿了恨恨的敵意。
“少夫人,今天來得早啊!”文姨在門口彎了一下身子雙手交叉給我打了聲招呼。
“文姨,這,這孩子……”我怔怔地看著孩子對文姨說。
“你小姑姑的小女兒,按輩分也應該喊你一聲嫂子。”文姨不緊不慢地說著,“不要惹她,這小姑娘這裏有問題。”說著文姨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對她脾氣倒好,不對她脾氣,又蹦又跳又咬又叫,生下來就不愛笑,這麽大了,也沒見說過幾句話。”
“哦,來自星星的孩子!”我倏地鬆了一口氣,說道。
“也不知是什麽毛病,老太太帶著她國內國外看了好幾回了,每次也調得差不多,一回到她媽媽身邊就反複。病情時好時壞,為這老太太和二小姐爭執了不知多少回了。沒辦法,現在也不管了。”多麽傷心的一件事,讓文姨用平淡的語言說出,更顯無奈和惋惜。“哦,你看我,年紀大了就沒個把門兒的。少夫人請啊!”文姨做了個請的姿勢,把我讓進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