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奇怪,雖然他爹張至樓就喜歡念叨,你二叔人多好多好,要不是你二叔我根本娶不到你娘,也就不會有你了之類之類,可是尋辰從小就對張至亭沒有好感,甚至有些反感。還有他的二嬸,總是打扮得那樣精致,笑得那麽端莊,像個假人一樣。
哦,這次不止他們張家三個院子的人,還有常府的客人。
常家的老爺和二叔一樣正經,常家的夫人很和藹可親,常家的少爺很愛讀書,常家的小姐很乖巧。
平時雖然南河經常來張家,但都是在居風院,他們兩個隱約知道對方的名字,卻幾乎從來沒有接觸過。
這算是第一次見麵吧。
飯局很無聊,尋辰也聽不懂他們在聊什麽,他隻需要低著頭,不說話,慢慢吃菜吃飯就好。隻有在二叔問幾個孩子最近讀了什麽書的時候,他才需要打起警惕。
張至亭問道:“北辰最近的《尚書》可學完了?”
張北辰撇嘴道:“讀完了!”
“北辰學得很快呀,我家莫辭才剛剛開始學《尚書》呢!”
聽了常老爺的奉承,張至亭很是受用,還要謙虛兩句:“北辰這孩子癡長幾歲,就學了一部《尚書》,也不算什麽。”
常老爺撫須笑著:“尋辰呢?”
張尋辰直起身子,向常老爺一拱手,恭恭敬敬答道:“尋辰隻囫圇讀了一半。”
常莫辭奇怪地看向尋辰。
明明尋辰是最先讀完的一個,比北辰還要早。前兩天自己讀《尚書·大禹謨》的時候不明白“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十六個字的深意,又不好意思問先生,還是尋辰給自己講解的呢。他講得很好,感覺比先生講得更好懂,意思也對,不像是“囫圇”讀的呀。
小北辰默默翻了一個白眼。
尋辰怯怯抬頭看了一眼他二叔,果然,張至亭雖然臉上端著一副正經樣子,眼睛卻忍不住笑得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