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尋辰沒有睡。他坐在青苑園的花圃西邊,靠著西牆,靜靜地聞著滿院花香。
他在西牆邊種了許多朱槿花。跨過這一道牆就是居風院的東廂房,就是南河住的地方。這是他能掌控的,離常南河最近的地方。
原來朱槿花沒有香味的,可是尋辰總是能夠隱隱約約聞到馥鬱的味道,似乎是從他自己心裏沁出來一樣。
張至樓不喜歡這些花兒,好幾次都要拔掉:“哎喲,尋兒呀,你這些花一開就紅,一大片地紅,紅得紮眼,有什麽好看的?快拔了快拔了,嘻嘻,我這裏正好還有一包草籽沒有地方種。”
“爹,我就要這一小塊種花兒好不好?”
“那可不行,爹就差這一塊兒了。”張至樓環視一周,看著滿目的青草頗為自豪,“你看,把這裏種了之後,我就把整個青苑園的空地上都種滿啦,你娘不知道會多高興!”
他娘表示很無奈。
“爹,你都種了一個院子,我這朱槿都快開花兒啦!”尋辰那年十四歲,還在幼稚的年紀裏,抱著他爹的腿不放,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一塊沒有種草的空地,一定要守住呀!不然等他爹把那些草種下之後就沒有回旋的餘地了。他要是敢把那些草拔了種花兒,他爹非得打死他不可。
沒想到張至樓比他兒子更幼稚。
“我不管,我就要種,這塊地我早就看好了。”
“爹,明明是我先找的!”
“不可能,我在你出生之前就看好了,隻是一直沒有告訴你。你還能比我早不成?”張至樓一把摟住尋辰,把他往後拖。他腿腳不方便,拉著一個瘦高的孩子有些吃力,身子搖搖晃晃的。可是他很固執,“凡事都要講一個先來後到,你說對不對?”
尋辰快哭了,他爹怎麽就會欺負人!
忽然瞥見一個杏黃色的影子,尋辰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