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一輪明月當空,月華如練,落了她滿頭,滿肩,滿身。她飄飄然如遺世獨立,猶如神女臨世一般,真叫他看呆了。
張北辰說:“張生詩裏形容崔鶯鶯為‘月中人’,我隻當他誇張了,今天看見你才知道那時候張生看見的是何等美景。”
常小姐嬌羞一笑。
“真的好看麽?哈哈,要是叫我爹爹看見,他準得罵我了。”南河小嘴一嘟,“可是慎之哥哥想看見我呀,我也想看看慎之哥哥呢。我就要上來。”
張北辰笑了。
她就要呀,常府大小姐就要做的事情,沒有人攔得住。
於是,她就要大大方方告訴自己,她喜歡他,她想要嫁給他。
在家時,聽母親教育兩個庶出妹妹的時候說過,女孩子家要矜持,不能太過張揚,對男子要半含半露,話不可說得太直白,不要讓別人覺得自己輕賤。
此刻,南河這丫頭這般行徑,哪裏談得上矜持?
可是張北辰覺得好喜歡她這個樣子呀,尤其是聽見她叫自己“慎之哥哥”的時候,那軟軟糯糯的聲音,簡直要把他的心軟化了。
“南河,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麽嗎?”
常小姐眨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又漂亮又聰明呀?”
“是因為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你和我認識的其他女人不一樣。在我心裏,隻有你足夠快樂,足夠有趣,足夠美好。”
常南河會爬樹,會蹦蹦跳跳,會去廚房偷東西吃。脾氣不好的管家欺負小丫鬟時,她會把芥末油滴在管家的飯菜裏。
她拉著他去放風箏,風箏被掛住,她卷了袖子就上去拿。他陪她去逛街,她舉著一根糖葫蘆笑了一路。
張北辰覺得,這樣的南河很吸引他。如果每一個女人都要像母親那樣端莊,每一個男人都要像父親那樣正經,生活未免太無趣了。
他忽然忍不住笑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