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王朝承平六年,那一年帝都的冬格外寒冷。
臘月初九那日一場雪,整整下了三天。人呼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冰渣子。就算沒出門,也能讓人感覺到骨縫裏都透著絲絲冷氣。
就是那樣風雪交加的日子裏,東臨帝都,右靠三江城的天水鄉裏,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說是叫天水鄉,其實也隻是有著兩百多戶人家的小村落。村子近年來發展良好,許多人家都有新建的磚瓦房。
因而,村裏就多了些沒人住的茅草房。那些低矮陰暗又逼仄的小房子一般是沒有人住的,可是前些天卻住進了人。
一個八尺高的莽漢,抱著他口裏所謂的婆娘,大剌剌就住了進去。這樣大風雪的天氣,許多人都心生懶怠,也都各自呆著家裏。
偏偏那莽漢三天兩頭往鎮上跑,回來手裏還會帶上些油紙包好的,那種小孩子才喜歡的甜甜嘴,以及幾包藥材。
今日照樣是下著雪,那漢子早早就出了門,他那躲在茅草房裏的女人才慢吞吞出了門。
房裏隻有一張鋪了稻草的木板床。那女人裹著身上一襲破棉絮,撩開擋住視線的頭發,這才摸索著下了床。
如今雖是寒冬臘月,可因為將近年關,出去購買年貨的婦女都是熱熱鬧鬧的。
黎樾倚著門框,把大半個身子都靠了上去,望著遠處坐在牛車上,嘰嘰喳喳說笑不停的人們。她那張醜陋不堪的臉上,扯出了一個既不像笑,又不像哭的表情。
門外的大雪堆了一尺多,即便齊胤煊早上出門前鏟了一道,現在又堆了起來。刺骨的寒氣隻撲到她臉上,實在受不了寒氣的她立刻就咳嗽起來。
咳到嚴重時,她不自主拿手掐著脖子,兩行熱淚簌簌就滾落下來。
等到咳嗽好些,黎樾整個人都倒在了雪地裏。她兩條腿都壞掉了,雪地濕滑,掙紮了一會兒,就索性躺著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