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麵說,一麵遞了一塊過來,臉上那條眼角到嘴角的刀疤隨著說話蠕動,身上自帶的肅殺之氣隱去,也是可怖至極。
黎樾抬著有些渾濁的眼珠去看他,一時間竟然看不清。可能也是這朦朦朧朧的模糊,讓她少了往日對他的懼意。
她想要去接,瘦若枯枝的手還沒伸出去,那塊桃酥就已經塞到了她手裏。
他埋首將油紙附上桃酥,用手捏得細碎,撚了塊遞到她唇邊,微笑道:“嚐嚐。”
黎樾動了動唇,他手裏的桃酥已經塞了進來。冰涼指尖觸碰上皴裂的唇,饒是再引人深思的動作,也沒讓兩人麵紅耳熱。
“謝謝……”她勾了勾嘴角,想要笑,發現早已沒了力氣。這麽多天以來,她對他說得最多的,就是謝謝。
因為來世太過撲朔迷離,結草銜環當牛做馬更是不著邊際。已經過了情竇初開嬌憨懵懂的年紀,現在能說的,就隻有謝謝了。
“謝什麽,隻是一點吃食。等到了北慶,你想吃什麽都有。”齊胤煊抬手又喂了她些許桃酥碎片,正打算起身將她抱回屋。
忽而之間狂風大作,鋪天蓋地的雪花紛紛撲進這座小小的茅草屋。
隨著這狂風而來的,還有漫天的箭雨。
齊胤煊耳聰目明,轉瞬間已經將黎樾打橫抱起,轉身抬腳將門板關上。
利器破空的“嗖嗖”聲隨之而來,長箭穿破木板,“噔”地釘在上頭。
等這一波攻勢降下,有“啪啪”掌聲從遠處傳來,“死到臨頭了,皇叔還這麽護著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真是一對亡命鴛鴦呢。”
時值寒冬臘月,狂風悲嘯,鵝毛大雪紛飛不止,凜冽的寒氣仿佛要將空氣都凍結一般,整個天水鄉更是籠罩在一片冰寒之中。
起伏的山巒全都鋪滿了冰霜,白茫茫的一片,茅草屋外那一群不速之客,是當今大齊皇帝的直屬衛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