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然薨逝的那天下午,秦鈺終究還是來晚了。
劉婉然於他,不過是幼時的玩伴,長大後的劉婉然熟悉他一切的喜惡,更是讓他對這個人疏離幾分。
但人都沒了,他到底不會再像從前,連劉婉然死後都不給其體麵。
秦鈺著季中在成舒殿擬了一道聖旨,傳遍闔宮上下。追封已故宣儀劉氏為貴姬,諡號為玉,妃禮下葬。
寥寥數字,是婉然最後的收梢。
我記得婉然最後同我說了些什麽,問了墨玉,她說她想要去守妃陵,陪在婉然的身邊,她意已決,不悔不改。
玉貴姬的梓宮在皓月宮主殿停了三日後便啟程去了東部兆慶的妃陵。墨玉與我道別後,便帶著如死灰般不會再複燃的心上路,連婉然生下的孩子都未見。
穩婆王氏被敬如妃送去宮正司拷打後,出氣多進氣少,昨日已經草草被送出皇宮埋了,臨死前都未供出指派她行事之人。
棠梨軒隻剩下一個玉貴姬生前的貼身宮女紅玉,我到棠梨軒時,她正在收拾玉貴姬的生前物什。
見我來了,她摸了一把眼淚,向我行禮。
我頷首示意她起身,讓她繼續收拾,自己則四處轉轉。
睹物思人,這個詞說的便是我現在的行徑。
因為婉然懷有身孕,林皇後體恤,讓人給棠梨軒搭了間小廚房,平日裏的坐胎藥或是藥膳都是在小廚房煎的。
當年婉然與雲姝同是在蘭太後的榮壽宮做藥膳娘子,她做的藥膳口味清淡,但勝在滋補養身,又把食材本身的味道發揮到了極致,是真的原汁原味。
她先前肚子還不算大時,聽說我身子骨弱,常常邀我到棠梨軒嚐她的藥膳,日積月累的,我倒是習慣了吃藥膳,就像習慣喝粥一樣,每次晚膳大多都有一道藥膳。
隻是,如今小廚房已空,曾經在灶台邊忙活的伊人已經香消玉殞,隻剩下鍋碗瓢盆擺在那兒,無人問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