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風又起,從遠方飄**而來的蒲公英破碎在墨紅的柱子上。女子麵無表情的握緊拳頭,心裏蔓延而上的是無止盡的痛楚。
“你說你會回來的,可是,清明已過,重陽又過。”
她仰眸望天,苦笑:“我懂,你不會回來了。”
——當令起的冬風再度呼嘯而起時,還會有人記得那晚的血雨腥風麽,長風已經沒有幸存的百姓了,她這樣想著,躺在塵土之上。
風夜眠將冰冷的劍割破了她鮮活跳動的動脈,血液傾巢流出,鐵鏽的味道自喉嚨裏噴出,半空中仿佛盛開了一朵鬼魅的海棠花,宛如婉轉的波浪。
心裏那根麻木的弦仍緊繃著不敢放鬆,她還穿著那襲嫁衣,淩亂的躺在凜冽的風裏,脖子裏的血好像流得愈來愈快,風何怏抬手扼住自己的脖頸,卻被風夜眠一劍挑開。
“對不起。”他皺紋縱橫的臉上滿是歉意,他為了鞏固在令起的地位,不惜讓皇上覲見自己的親生女兒,嫁與皇上,並且自衛洛淩失魂落魄踏出皇宮的那一日,這場局,結果已定。
那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狠狠擊散於狂嘯的風中,城樓之上,緊張到屏息的聖上,終於鬆口氣,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那道口子剌的很小,割的卻很深,她一動,方才凝滯的鮮血,又汩汩不斷流出,於是幹脆,像是死人般直愣愣躺在地上。
她問,長目望天:“那你…為甚麽要殺了他?”質問而又憤怒的語氣,風夜眠第一次聽到,說真的,他從未想過要殺死衛洛淩。
隻是他被皇上分配到邊疆駐守,本以為如此便可安心讓她與皇上成親,自己化身裝扮成衛洛淩的模樣,令她徹底死心。這盤棋,應當是落得好好的,誰知,在婚事酒局當中,他帶領兵隊,殺了回來。
且揚言道:勢必殺盡令起所有人。
然而說到底,衛洛淩在風夜眠這兒,並不是棋盤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