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誰念扶風三更月

——那件殷紅的嫁衣被撕扯的樣子仿佛還曆曆在目,而衣裳不過是被勾破了一道小小的、幾不可見的口子,幻夢便是落成一場空。

——可是這猶如棉線般不見底的深淵,在那最深之處,卻仍存放著一顆鮮活、跳動的心。

分明是他先放棄的,拜堂之際,暈紅的頭紗之下看不清她的模樣。

她本想讓自己扯出一個笑,誰知,絕望落到嘴角,生生淡出一個哭相。

一拜天地,她拜,與那人同彎腰。哀傷無聲沁透了心髒,如同被針紮了千千萬萬遍,而他就像個石頭杵在一旁,餘光瞥向,俊逸的麵孔露著似笑非笑。

二拜高堂,她再拜,那人幫忙扶起,又好似失魂般,“噗通”落下,磕頭磕得“咚咚”響。

後至夫妻對拜,全場在座,鴉雀無聲,個個如活死人般。

長裙擺不經意掃過他的鞋麵,衛洛淩抓了她胳膊一把,驟然落空,風何怏不曾回眸,卻恍然之間,看到他似絕望痛苦的眼神。

風何怏被幾個宮女攙扶著送進婚房,她端坐於龍榻邊緣,四肢逐漸變得僵硬。模糊的頭紗之下,映著暗黃的燭光,“啪嘰”門突然被打開,陪同的幾個宮女盡數遣退,一股濃重的酒氣亦撲麵而來。

“你知道,朕為何非要將你納入後宮麽?”皇上說,聲線低沉有力。

驀然風何怏攥緊膝上的嫁衣,渾身一冷顫:“臣妾,不知。”這句臣妾,難耐嘴邊,淡淡而出。

“不知也好,等一會兒,你便明白了。”說罷,風何怏直覺得整個人騰空懸起,她被皇上橫抱在懷,大紅的衣裳微揚,外麵的宮女各自拉開了門,她被迫站在高高的樓閣之上,看著城門之下眾多士兵高舉的火把。

風何怏不解:“聖上這是何意?”

若沒看錯,城樓之下,帶兵領頭的是已然逝去的父親,可是,他不僅活生生的出現在令起,手上還拎著一把泛光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