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早就翹首以盼,懷裏抱著山雀,是他用竹箭射下來的,粗布外衫上沾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他滿臉興奮,遠遠就朝她揮手,“宋先生,你看我打了什麽好東西。”
等她走近了又齜牙笑道,“可以熬湯,給你補補身子。”
“我哪裏用得著,熬了湯分給村裏的孩子們,”她將油紙包遞給少年,笑著道,“這個也拿過去。”
少年欣喜的看著她,這份簡單純粹的歡喜也感染了她,她不由得溫柔的笑笑。
要做的事與往日無異,由官兵運糧食去粥棚,然後開始熬粥熬藥,她有謝婉調配的方子,比宮中禦醫的管用,藥效也快,加上青囊堂的夥計也在,做起來事半功倍。
為了安撫受災的百姓,以及死去的無辜者,大相國寺的僧人下山來為亡者誦經超度。
梵音讓人心裏安寧。
晌午休息時,她親自捧了素粥和米餅送給相國寺的大師和僧人。
湛寂須眉盡白,黃褐色的海青法衣襯著他眼神間的祥和,有種看破世間萬物的超然。
她將粥餅放下,私心裏想要為家人求得平安。
湛寂大師卻道,“貧僧與施主說一故事,諸沙門行道,當如牛負,行深泥中,疲極。
不敢左右顧,趣欲離泥,以自蘇息。
沙門視情欲,甚於彼泥,直心念道可免眾苦。”
宋清不解,看向湛寂大師,他卻微微一笑,“施主年歲尚小,待日後,總會明白。”
死過一回的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隻當這是佛家的禪語,道了謝便繼續去忙碌。
一日過去,一夜無事。
到了翌日,她起的很早,照舊的戴上臂弩,靴筒裏還別了把匕首,將謝婉製作的一些迷藥全塞在青囊袋子裏。
小九堅持不懈的射了山雀,洪災過後,鳥獸都跑沒了影,也難為他還能找到,但讓宋清詫異的是,今日的山雀足上沾了些灰色的粉末,她將粉末挑了些放在鼻下輕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