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近墨色的天穹,掛著點點微星,夜風習習,草叢間夜蟲不知疲倦地發出陣陣隱約的鳴叫,此起彼伏,令人心厭。
大閼氏夜裏回來發現胡氏並未在帳裏候著,察覺不對,招來守夜的兵士詢問。
兵士神色躲閃,說話吞吞吐吐:“可汗他……晚上來找您,看見梅朵(胡氏)……”
大閼氏眸光瞬間冷了下去,利刃一般殺向握拳抱胸半跪在地的兵士。
“嗬,可汗真是越來越威風,手都伸進我帳裏了,招呼都不打就將人擄走,是不把我這個大閼氏看在眼裏嗎?”
兵士跪在地上將頭埋得更低,大氣不敢出,盡力減輕自己的存在感。
大閼氏知道一個小小的守帳士兵是不敢攔巴圖魯的可汗,麵無表情地揮揮手,讓他退下。
這一夜,大閼氏在帳裏木椅上坐了一晚。
第二日,巴圖魯可汗帶著大批珍寶親自到大閼氏帳裏賠禮道歉,二人在帳裏發生劇烈爭吵,最後以巴圖魯可汗拂袖離去告終。
胡氏晌午時分醒來,不顧侍女反對,跌跌撞撞回到大閼氏帳裏,跪坐在地毯上兀自垂淚,猶如大海裏的一片孤舟,無助而隻能隨波逐流。
燦如春華,皎如秋月的容顏經過一夜滋潤更加璀璨奪目,真真是媚眼含羞,顧盼生輝,撩人心懷。
大閼氏靠坐在木椅上,默然半晌,方緩緩睜開那雙銳利的鳳眸,目光高高在上,一如初見時,頓時讓胡氏自慚形穢。
胡氏眼尾嫣紅,怯聲喊:“大閼氏。”
大閼氏不動聲色,淡淡“嗯”了一聲。
“我……”胡氏哽咽著說不出話,“此事,並非我本意……我對不起您。”
胡氏聰穎,短短幾月就掌握了部分胡語,能進行日常對話,但她說的話總與旁人不同,輕盈嬌柔如飄揚的雲絮,大閼氏很愛聽她說話,晚上總是召她在旁伺候,聽著她嘰嘰喳喳分享一天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