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楊妙華入睡的時候,趙福安在外麵殺兔子,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灶屋和放床睡覺的臥室就隔了一道竹籬笆,說是兩間房,其實也就是一間房,有什麽動靜都聽得清清楚楚。即便如此,她卻難得做了一個美夢。
夢裏有各種美味的兔肉。
等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她想起來都不由會心一笑。
她剛重生回來,趙福安就抓到了野兔,是個好兆頭呢!
但這樣的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她剛吃了昨天剩下的紅苕稀飯,準備出門看看,雖然腦子裏這輩子的記憶相當清晰,可重活一次,仍舊覺得有些遙遠了,唯有親自看看,再去接觸一下,才能有更真切的感受。
結果才出門不遠,就聽到了吳春華的大聲咒罵。
“手那麽多早晚要給人砍了才曉得,啥子東西都揀,啥子東西都偷,咋個不偷你媽去嘛,真是不曉得你媽偷了幾個生出你這種東西,出來到處偷,以後生娃兒都沒屁眼的,不知道要長幾隻手,真是要被打死,龜兒子的……”
看吧,這就是她讓趙福安得把口袋還回去的原因了,這吳春華的嘴啊,那是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罵出朵花兒來的,說是滿口噴糞也絲毫不為過。
“哎喲,這個春華,這張嘴啊,真是惹不得。”
旁邊忽然響起道聲音,楊妙華一回頭,見到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大娘,愣了一下才認出了人:“三嬸娘。”
這是他們隔壁楊三叔的婆娘李桂花,這三叔當然也不是親三叔,隻不過在一個生產大隊,又都是姓楊的,同宗族的,按輩分算下來叫他婆娘一聲三嬸娘也沒錯。
“謔,看你這樣子,好點了沒有?”李桂花也就是見麵客套一下,不是真要等她回答,往前努努嘴,“看到春華沒有?一根口袋弄髒了都在整個生產隊走,罵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家是丟了多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