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人群分作兩派吵了起來,楊妙華愈感無奈。
說是兩派,其實站在楊妙華這邊的也就隻有兩個人,一個羅小梅,一個李桂花,另外跟她們對著罵的最凶是隊長的侄兒媳婦方秀芹,另有些閑人站在其中,態度搖擺不定,當然站隊長侄兒媳婦的還是多數。
“來娣,你自己說,這工分你該不該補?羅小梅你別插嘴,這兔子又不是你們弄到的。”方秀芹大概知道自己再是牙尖嘴利從道義上也說不過羅小梅與李桂花,幹脆轉移槍口,直接對準了楊妙華。
“對了,趙福安呢?兔子是他抓回來的,人呢?咋又躲屋裏去了?”
大家都對趙福安這種遇事逃避習慣了,提了一句就還是看向楊妙華。
“就是啊,來娣,你們家欠了不少工分,之前說沒能力補也就算了,現在還拖著不補不好吧?”
“去去去,啥叫拖著不補?你們一個個的也得看看人啊,來娣現在啥樣子你們看不到嗎?”
“那不也沒事兒嗎?跟誰沒懷過生過似的……”
“別吵了,來娣,你自己說。”方秀芹盯著楊來娣,語氣篤定。
要是上輩子的楊妙華在這裏還真看不透,這輩子倒是看得真真的。
方秀芹說得大義凜然仿佛一心為了生產隊大家的利益,其實不過是很清楚,這兔子交出去,真正能分到大頭的不就是隊長家嗎?他們肯定是能占便宜的。
而羅小梅和李桂花,也未必是真為了她楊妙華著想。人也打著主意呢,交出去了他們估計也分不到什麽肉。可但凡能幫她把方秀芹之流抵擋回去,她不用交兔子補工分,事後還不得感謝她們?到時候還怕不能多分點肉?
想歸想,看著一臉篤定的方秀芹,楊來娣還真不好招惹她。
大隊長的侄兒媳婦,還真是挺能狐假虎威的。可也僅限於此了。
要她還是上輩子的楊妙華,有了羅小梅和李桂花這般維護她為她打頭陣,她肯定就會順著她們,裝可憐、賣慘,努力維護她自己的東西,絕對不會補工分。在她看來,那所謂工分也完全不公平,他們夫妻二人的勞作又怎麽連目前的一家三口都養不活?所以她裝可憐賣慘賴掉補工分的事兒也完全理所當然甚至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