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鄴城地處平原地區,氣候溫和,物產豐富,於是當年獻朝的開國皇帝玄宜民將都城定於此處。於此同時衛家跟隨玄宜民征戰沙場的祖上受到前所未有的封賞,當時的皇族之下,便是衛氏一族。
這麽些年來,衛家縱是人才輩出,卻總是鬱鬱不得誌,未能得到皇家賞識。直到衛姝父親衛盛以其通天的領兵之能,收複北境十城,這才被封為武將之首,賜予了驃騎大將軍的稱號,世人便開始紛紛議論衛家似有又要複起之勢。怎奈何好景不長,最後卻落得了這般下場。
車隊拿了通關文牒駛進了平鄴,方一踏進城門,聽見耳邊來往之人的喧嘩,衛姝便覺呼吸被鉗住了一般。車外的街景是那麽熟悉,可早已物是人非。
馬車朝平鄴城北側駛去,路上要經過永安街、百順街、南蕪街,還有從前衛府坐落之處,皇城西邊兒的那條栽滿了梧桐的街道——澹月街。此乃是開國皇帝賜予衛家的恩典,允衛家自行給這條街取名,是以衛姝祖上取了這樣一個名字。
世人眼中武將或許皆為雷厲風行,不懂迂回婉轉、附庸風月之人。可是澹月,是當時衛姝的高祖母宋晚的字,衛姝高祖父以逝去的妻子的字作為這條街的名,以寄托自己對她的思念。
霍衍與衛姝一同坐在馬車裏,馬車緩緩駛過澹月街,街邊的梧桐已經在慢慢抽出新芽。衛姝將馬車簾盡數卷起,側頭看了眼自己那個生活了十七年的家。
門口已經生出了青苔,除了霍衍的車隊,便隻有熙熙攘攘的幾個路人經過,可他們卻都步履匆匆,仿佛生怕沾上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一對夫妻從馬車邊走過,隻聽那個妻子抱怨說:“這條街一直鬧鬼,你非得省事兒走這條路,衛家死得那麽慘,小心被他們的冤魂給纏上……”
那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衛姝抬眼,見她原本所住衛府西北一隅處,栽在它院中的那棵桃樹枝丫無人修剪,已然伸出牆外許多。在這蕭條的街道,那一簇簇粉色倒是讓這座所謂的“鬼宅”有了些許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