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雲緗綺就對上了崔寔那張無限放大的、蒼白,又俊俏的臉。
再往兩邊瞅瞅,這人骨節分明的一雙手,正無力垂在她肩頭,想要尋個支撐。
他睫毛微顫,小聲說了句:“抱歉。”
雲緗綺的一顆心卻噗通狂跳起來。
平複了許久,她才故作大方道:“說什麽抱歉,這是本熱心市民該做的。”
“熱什麽民?什麽心事?”
雲緗綺:“……這不是重點,接下來,是我喊人抬步輦送你,還是?不對,我這麽一喊大家夥都知道你輕薄於我了,我爹幾十米的大刀肯定收不住了。”
崔寔無奈地歎口氣,這小女娃說話,實在荒唐,“就這麽搭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聽他語氣實在虛弱,雲緗綺不再玩笑,隻靜靜立著,任他倚靠。
崔寔似乎是怕她受不住,故意收著點勁,卻聽那小娘子道:“都這樣了,還硬撐呢?”
他忍了許久,終是沒笑出來,隻又輕道:“多謝,是某唐突了。”
霎時,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躥進雲緗綺鼻腔,是雪梨檀香的味道。
不愧是男菩薩啊。
意猶未盡,身上的力道突然泄下許多。
“我好了,還請繼續帶路。”
雲緗綺有些遺憾地挑挑眉,將人往澄院領去。
崔寔進了院,隻輕道聲謝,便“砰”的一下,把門拉上了。
在自家吃了個閉門羹的雲緗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心裏又一想,算了,不能跟這病秧子計較,重病之人,心理壓力肯定不小,性格難免有缺陷。
“咕嚕咕嚕”,肚子叫了。
雲緗綺這才想起來,擔驚受怕了一早上,還沒吃一口飯呢。
離府上用晌午飯還有些日子,她準備去大廚房轉悠一圈,看看有什麽可以吃的。
前些日子她同袁氏商量好了,在不能吃辣這毛病解決以前,她的飯都在自己小院的廚房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