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薛濤剛剛吃過早飯,北側後門處忽然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薛濤向薛老夫人笑道:“想必便是昨天的客人,今兒個倒來得早。”
薛老夫人一邊命錦雀去開門,一邊迅速收拾了碗筷避進廂房。
薛濤在正房外間等著,不一會兒,見錦雀領著一個四十多歲、身材肥壯、腆著肚子的男人走了進來。
印象裏並未見過此人,她不由有些奇怪,正待開口詢問,那人已快步上前向她施了個禮道:“敝人範升,乃主管樂營的營使。雖不曾與薛姑娘見過麵,薛姑娘的名字卻早已如雷貫耳。”
薛濤忙起身還了個禮,笑道:“原來是範營使,薛濤有禮——”
她如今雖風光無限,然到底仍是個樂伎身份,將來要脫去樂籍,必定要經過這位範營使的手,是以對此人雖沒什麽好感,還是不敢失了禮數。
範升在薛濤對麵坐下,自袖子裏取出一對金麒麟道:“初次見麵,也不知薛姑娘喜歡什麽。權備得薄禮一份,望薛姑娘笑納。”
薛濤這段時間見慣了各地官員送來的厚禮,看見這份禮物時卻還是不由得吃了一驚。
這對金麒麟每隻少說有男人拳頭大小,金光燦燦,耀眼奪目,顯然為純金所鑄。而觀其做工,更非市井工匠所可及其萬一。
她知道樂營營使是個肥差,卻也不曾想到範升會出手如此豪闊。
“俗話說無功不受祿,敢問範營使為何送薛濤這樣貴重的禮物?”薛濤很快掩飾起眼中驚訝,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
若說各地官員送她禮物,是盼著她在韋皋麵前多說好話,這範升身在成都,隨時可以與韋皋見麵,似乎犯不著拿這樣貴重的禮物來賄賂她。
範升笑道:“這不算什麽,若是薛姑娘喜歡,稍後範某還有厚禮奉上。”
薛濤直覺這位範營使有事求她,此時錦雀倒了茶來,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悠悠笑道:“外人傳言將軍對我盛寵有加,我說的話他無有不聽。可有誰知道,我每句話都要揣摸著將軍的心思去說,唯恐哪句說得不對惹惱了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