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薛濤身世，司空郎中惋惜地歎道：“原來是薛少府之女，難怪這般錦心繡口、氣質卓絕。老夫雖不曾有緣與薛少府一見，卻也曾聽聞他才氣過人、相貌俊美，且為人正直、為官清廉。薛姑娘——”
說到這裏，司空郎中轉向薛濤，同情地道：“世間事向來浮浮沉沉，蛟龍失水、明珠蒙塵亦是常有之事，你莫要太放在心上。”
薛濤臉色蒼白，勉強點了點頭。這副模樣，與方才落落大方、應付裕如的姿態判若兩人。
但眾人此時隻顧誇讚韋皋高風亮節，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心情。
一中年男子帶著三分小心、七分曖昧向韋皋笑道：“明珠雖蒙塵，依然是明珠。薛姑娘容貌昳麗、心思靈透，可也不枉了將軍接她過來的一番苦心。”
“本將軍並不曾有什麽苦心。”韋皋道：“隻是前些日子偶然聽人提起她的詩文，一時心有所感，這才叫她過來看看。”
薛濤眉梢微動，從長長的睫毛下看了韋皋一眼。
崔佐時道他垂憐孤女，他卻道自己隻是一時興起。他有沒有想過，倘若自己入不得他的眼，一場歌舞後被遣返眉州，將要麵對怎樣的難堪和羞辱？
“如此方是將軍和薛姑娘之間的緣分。”那中年男子很快轉了口氣，諂媚地笑道：“自古美人愛英雄，想將軍擒逆賊、拒吐蕃、和南詔，可謂從古未有之大英雄。薛姑娘從今若能隨侍將軍左右，想來也是三生有幸。”
若崔佐時不曾提起過薛鄖的名字，若韋皋不曾說自己隻是偶然起興，聽到這句話，薛濤大概隻會淡然一笑。
歌席酒宴間，這種玩笑本是常有之事。但此時，薛濤卻麵色冷漠、略顯生硬地道：“將軍自是功勳卓著的大英雄，小女子蒲柳之姿，卻萬萬當不得‘美人’二字。”
韋皋皺了皺眉頭，薛濤的回答顯然令他極為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