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錦雀回來後,略帶抱怨地道:“薑嬤嬤是府中的老人家,我還想向她打聽打聽如何服侍將軍之事,你倒好,就這麽讓她走了?”
薛濤坐在幾案邊,拿筷子挑起一截蜜藕道:“你最喜甜食,來,嚐嚐這個可還合你口味?”
“這是將軍特地賜給姑娘的,婢子怎麽能吃?”錦雀忘了抱怨,看著糖蟹蜜藕歡喜地道:“想不到韋將軍那般高高在上的一個人,對姑娘卻竟如此細心體貼。”
薛濤放下筷子道:“你知我素來不吃螃蟹,亦不喜過甜之物。”
“可這是將軍的心意啊。”錦雀舔了舔嘴唇道:“姑娘好歹吃點兒,免得拂了將軍的心意。”
“還是你把它吃了吧。”薛濤示意錦雀在自己身邊坐下,悵聲道:“這是長安城的一道名菜,蜀中素來難得一見。”
“好吧……”錦雀貌似不情願地坐了下來,“那婢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然而,錦雀吃起糖蟹蜜藕,可沒有半點兒不情不願的意思。
薛濤滿腹心事,勉強吃了半碗清粥、半碟小菜,便對著窗外發起呆來。
飯罷,先前送飯的兩個丫頭過來收走了杯碟碗盞。錦雀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巴,又為如何服侍韋皋犯起愁來。
“姑娘,要不用咱們帶的熏香再把屋子熏上一熏?”苦惱之中,錦雀覺得應該找點兒事做。
作為眉州教坊首屈一指的名伎,薛濤身邊雖無多少銀兩傍身,用的熏香卻是上好的。
“不用。”薛濤搖了搖頭道:“世間最好的熏香,也比不得天然草木之香。有這滿院翠竹,何必再拿熏香來熏?”說著,推開窗子,清清冷冷的竹香立即隨著夜風灌進室內。
“姑娘快把窗子關上。”錦雀吸了吸鼻子道:“草木之香雖好,可婢子要服侍姑娘沐浴,姑娘小心著了涼。”
薛濤仿佛沒有聽見錦雀的話,漫聲吩咐道:“去把我的筆墨紙硯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