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薛濤昨夜並未侍寢，三夫人坐了沒一會兒便尋了個借口辭去。
錦雀送罷三夫人回來，向薛濤埋怨道：“姑娘，我看著將軍明明對你喜歡得緊，你為什麽要那樣說？倘若那些話被三夫人傳了出去，便是將軍對你有意，一時可也不好收了你。”
薛濤在書案邊坐下，一邊把玩著三夫人送的筆，一邊淡淡道：“我並沒有想要與他為妾。”
“什麽？”錦雀瞪大了眼睛，驚聲道：“姑娘沒有想過要與將軍為妾？那姑娘……姑娘進到這節度使府裏來……可怎麽是好？”
薛濤放下筆，拿紙刀裁了幾張紙，鋪在書案上道：“錦雀，我能做的事有很多，我還不想認命。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不必賣身於人。”
錦雀顯然被嚇壞了，定定望著薛濤道：“可是……可是將軍……將軍若是知道姑娘的心思，咱們恐怕……”
“所以不要讓他知道。”薛濤道。
“姑娘，你嚇到婢子了……”錦雀想了想，幾乎要哭出聲來。
“瞧你這膽子。”薛濤笑道：“你放心，我曉得輕重，不會拿咱們的性命去冒險。我隻是想試一試，如果不行，我自會認命。”
“可是姑娘做了不情願的事，定然活得不開心。”錦雀眼中蒙上一層淚意，淒聲道：“姑娘說過，人隻有做自己心甘情願之事，這一生才能活得舒心。”
“那也未必。”薛濤拿過墨錠和硯台，親手研著墨道：“比之於教坊，我在這裏已經舒心得多。想到以後的每個夜晚不必再歌舞娛人，我不知道有多開心。”
“姑娘不喜歡將軍嗎？”錦雀道：“將軍是那樣儒雅又威風的一個人，掌管著整個西川，多少女子欲得他一顧而不得，姑娘心裏難道沒有他？”
薛濤研墨的手頓了下，半晌，幽幽道：“我對他，哪裏說得上喜歡或不喜歡……他是西川之主，我不過是個小小樂伎。我不敢喜歡，亦不敢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