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濤聽眾人議論半晌,心中早有主意,此時見韋皋問她,正待開口說上幾句,忽想起前天夜裏韋皋那句則天女皇之喻,忙轉了口風道:“薛濤見識淺陋,不敢多嘴。”
“讓你說你就說,說錯了亦無妨。”韋皋溫和的聲音裏帶出一絲命令的口氣。
薛濤隻得站起身來道:“那薛濤就妄言幾句,若說得不對,將軍及諸位且莫見怪。”
“一個小女子能有什麽高明的見解?”有人不屑地嘀咕,卻又礙著韋皋的威嚴不敢叫人聽到。
有人則搖了搖頭,“荒唐”兩個字明明白白掛在臉上。
薛濤緩緩舒了口氣,不緊不慢地道:“東爨人素來性情直爽、熱情友善,他們既為助咱們而來,咱們隻需投其所好、以誠相待。至於宴席的規格,其實倒無甚緊要。”
“嗬嗬,好一個投其所好、以誠相待。”聽罷薛濤之言,司空郎中首先撫掌讚道:“想不到薛姑娘一介弱質女流,竟有這等見識。”
幕僚與武將大多無言,地方官中有人不服地向薛濤追問道:“薛姑娘說得容易,以誠相待倒也罷了,這投其所好,卻如何投法?”
薛濤從容道:“書中有載,東爨人以火為尊。盛夏之夜,郊野之間,闔族人圍火而聚,宴飲佐以歌舞,通宵達旦不絕。咱們要投其所好,隻須效仿其俗即可。”
那地方官道:“咱們堂堂天朝上國,禮儀之邦,如何能學那等野風野俗?”
有人附和道:“叫咱們到郊野之間圍火而聚、歌舞宴飲,傳出去體統何在?”
武將中有人怒聲道:“我等戰場之上亦曾圍著火堆唱歌喝酒,如何就沒了體統了?”
薛濤忙打圓場道:“幾位莫爭,隻是效仿,無須全然學它。便是在節度使府中尋一空曠處燃起火堆,想他們亦能感受到咱們的誠意。”
“這個主意不錯。”袁德深笑道:“袁某記得,先前巡查虢州,虢州刺史宴席間以袁某家鄉風物招待,袁某感其有心,至今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