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皋道：“諸位一個個心係國事，本將軍甚感欣慰。然這件事不過是本將軍的家事，與國事無涉。”
“將軍的家事？”有人一臉逢迎地道：“莫非哪位夫人又有了喜？”
韋皋微微沉下了臉。
有人察言觀色，試探問道：“是否府中要新聘娶一位如夫人？”
聽見“如夫人”三字，薛濤瞿然心驚。這段日子以來，自韋皋至府中幕僚皆對她甚為敬重，使得她幾乎忘記了自己作為歌伎的身份。
一個歌伎，沒有權利拒絕一個將軍的命令，這並不因將軍對她的盛寵而有所改變。
倘若韋皋果真當著眾人的麵宣布納她為妾，她該如何回絕，才能既保住他的顏麵，又不必搭上自己的終身幸福？
還未等她想出一個所以然來，韋皋已厭倦了眾人的猜測，笑微微宣布道：“崔家已答應將嫡長女許配吾侄明義為妻，本將軍欲為明義七月納吉、十月迎親。諸位覺得，這算不算一樁喜事？”
“喜事！果然是一樁天大的喜事！”
“恭喜將軍，賀喜將軍！恭喜韋統領，賀喜韋統領！”
“崔家乃益州望族，非僅憑權勢所可求娶，他們肯將嫡長女嫁於韋統領，定是認可了將軍的教導與韋統領的人品。”
眾人紛紛向韋皋和韋明義道賀，兼帶著說盡了奉承話。
薛濤不覺暗暗鬆了口氣，正要跟著說幾句恭喜的話，忽然發現韋皋的目光正有意無意地停在自己臉上。
他宣布韋明義的婚訊，為什麽要看著自己？
片時訝疑之後，薛濤立即憑著天生的聰慧與敏感猜出，韋皋很可能懷疑自己與韋明義有私。
摩訶池船上，自己跟隨韋明義離開艙中。
孔雀初來時，韋明義代自己寫孔雀詩獻於韋皋。
這些事固然樁樁件件事出有因，然而難免要在韋皋心裏留下些什麽。他彼時裝作雲淡風輕、毫不在意，實則早已有所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