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這才放下心來，見薛濤感興趣，遂仔細說道：“怎麽不真？那婢女原是大夫人房裏的三等丫鬟，發生這件事後，她心中懼怕，於是自請做了外麵的粗使丫頭，再不敢在大夫人房裏待下去。”
山茶道：“她對我們說這話原是出於好心。因大夫人娘家先前經過商，最忌一個‘商’字。歌伎蕊兒便是在回答大夫人問話時帶出了一個‘商’字，方才遭此厄運。那婢女特意提醒我們，萬一大夫人來問話，萬不可說出與‘商’相近之字。”
秀玉有些害怕，向眾人道：“咱們練好咱們的歌舞即可，別在這裏嚼舌根子。若是傳出去，大家誰都不得好過。”
薛濤道：“你們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那蕊兒既被發賣，卻是賣到了何處？你們可有人知道？”
眾女孩子搖了搖頭，皆答不知。
青荷小聲道：“隻聽說是一處下等妓院。”
薛濤的心好像被針狠狠刺了一下，又好似被錘子重重砸了一下，一時尖銳的痛混合著鈍痛，叫她差點兒立不住腳。
她曾得意地以為自己救了蕊兒，使她免於飄零異族。如今才曉得，她毀了她的一生。
倘若自己不多嘴，不拿愚蠢的善意去幹涉她的人生，此刻，說不定她正在東爨部落裏，受到東爨鬼主的寵愛，和東爨貴族們一起唱歌跳舞、喝酒談笑。
或許她的心中也會有思鄉的苦楚，但什麽樣的苦楚，能比如今的命運更壞呢？
她無法再指點眾女孩子們歌舞，勉強微笑著囑咐了她們幾句，便匆匆忙忙離了梨花院。
前書房裏，崔佐時和段忠義已經離去，隻剩下韋皋還在處理公務。
薛濤的腳步有些踉蹌，進了前書房，既不向韋皋參拜，也不同韋皋說話，隻那麽定定看著韋皋。
韋皋抬起頭來，訝然道：“薛濤，怎麽這副樣子？發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