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濤耳根一熱,點了點頭。
韋皋忽然折下一朵半開的牡丹,向薛濤鬢邊簪去。
薛濤忙舉起袖子擋住韋皋的手道:“我現下作男子裝扮,若被人瞧見……”
“瞧見了又如何?”韋皋順手抓住了薛濤的手道:“記住,本將軍是這節度使府的主人。有本將軍在,你不必懼怕任何人。”
說著,已將那朵牡丹簪在薛濤頭上。
紫紅色花朵映襯下,薛濤的臉越發秀美絕倫。
韋皋笑歎道:“名花傾國兩相歡……原來是這等模樣。”
薛濤的臉比花更紅,勉強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道:“薛濤隻是水畔雜草、山中野卉,如何敢與名花相提並論?”
韋皋握緊了她的手道:“你若隻是水畔雜草、山中野卉,那就讓本將軍做你的山水……可好?”
薛濤心中微動,這樣的情話,她從來不曾聽過。似刻骨的暖,又使刻骨的**,引得她片刻怔忡。
若他使君未有婦,她未嚐不願共他花晨月夕、朝朝暮暮。
然而,她早已過了為愛不顧一切的年紀,亦或者,她從來不是一個為愛不顧一切的人。自艱辛的生活給了她過分的清醒與冷靜後,她便曉得花開總有花謝時,傾城的顏色終不過是刹那芳華。
“山水常在,今年的花草卻已不是去年的花草。”薛濤用了開玩笑的口氣道:“將軍是萬古常青的山、千年不絕的水,薛濤卻隻是山間水畔的一季花草罷了。”
“薛濤……”這委婉至極的拒絕,使韋皋在挫敗之餘又生出一層憐惜。
他放開了她的手,既是自矜身份,亦是不忍相強。
薛濤低頭賞花,好像此來隻是為了賞花一樣。
過了一會兒,韋皋忽然問道:“昨日晚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本將軍說?”
聽韋皋一問,薛濤最先想起的是昨夜的那個吻,臉上剛剛被風吹散的紅暈又似胭脂一般泛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