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醒來,日影已西斜。
錦雀纏著薛濤起來**秋千,薛濤拗不過,隻得隨了她去。
院子裏竹影婆娑,花香襲人,處處洋溢著春日的生機與明媚。
錦雀輕輕推著秋千,一臉愜意地道:“哪有姑娘家整日辛辛苦苦跑出去做工的?依婢子說,這才是姑娘家該過的日子。”
薛濤一襲柔軟的春衫,仰頭望著竹葉裏篩下的青藍天色低歎道:“哪有什麽應該不應該?人活在這世上,不過各有各的辛苦罷了。”
錦雀道:“咱們這樣無依無靠的人固然辛苦,那些富貴人家的姑娘難道也會辛苦嗎?”
薛濤道:“你隻知自己的辛苦,卻又從哪裏去了解她們的辛苦?”
“姑娘亦是出身富貴人家,倒是給婢子說說,富貴人家的姑娘究竟有些什麽辛苦?”錦雀不服氣地道。
薛濤拿袖子遮了遮陽光,眯著眼睛懶洋洋地道:“我們家哪裏算得富貴人家?我父親兩袖清風,所得俸祿又大多買了書籍字畫,餘下的不過僅夠衣食而已。”
“那姑娘還說各人有各人的辛苦?”錦雀笑道:“婢子想著,那些富貴人家的姑娘,終日不過看看花、喝喝茶、逗逗鸚鵡,高興了描個繡花圖樣而已,哪裏就說得到‘辛苦’二字。”
薛濤搖頭道:“當年父親教我讀書習字,萬不許我有一日偷懶。那些富貴人家的姑娘平日也要讀書,哪裏有你說得那般輕鬆自在?何況,那樣的日子過久了又有什麽意思?”
錦雀道:“咱們不了解富貴人家的姑娘,便不說她們也罷,單說節度使府裏的三位夫人,除了大夫人打理家事略略忙碌些,二夫人、三夫人哪個不是既富貴又清閑?”
說了半天,原來錦雀要將話題引向這裏。薛濤蹙了蹙眉頭,淡淡道:“她們是富貴又清閑,可哪一日不要看著大夫人的臉色行事?若一不小心惹得大夫人不高興,或打或賣她們又有什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