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未明,韋皋便命人叫起了薛濤。
薛濤來到節度使府大門外,並不曾發現一輛馬車,卻見韋皋一身勁裝,騎在一匹渾身漆黑、四蹄雪白的高頭大馬上。身後十數名侍衛鮮衣怒馬列隊而立。
她有些慌張,正待問問今日哪幾位幕僚同去,韋皋已打馬來到她身邊,俯身在她腰間一攬,不由分說將她抱上馬鞍。
“出發——”未等薛濤反應過來,韋皋一聲令下,十餘騎踏著晨露、穿透夜霧疾馳而去。
薛濤一臉懵懂,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時,馬兒已馳出數裏。要不是確定坐在身後的是韋皋,她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哪裏的山賊搶了親。
“將……將軍……”薛濤被韋皋攬在兩臂之間,緊張得一動不敢動。過了好一會兒,方壓抑下擂鼓般的心跳,小心翼翼道:“咱們就這樣去青城山?”
“青城山到此百餘裏,若乘馬車,不知幾時方能到達。”韋皋簡單解釋道。
“可是……”薛濤坐直身子,待要說自己其實可以不去,免得叫人瞧見了不好,韋皋已馬鞭一揚,不容抗拒地命令道:“不要亂動!”
薛濤曉得自己擋住了韋皋的視線,忙往下縮了縮身子,不想這一縮就縮進了韋皋懷裏。
韋皋低笑道:“對了,就是這樣。”
薛濤滿臉赤紅,又不敢再動。好在此時天色尚早,路上並無行人,不然,薛濤越發要羞慚無地。
韋皋道:“本想昨日午後乘馬車出發,然你母親似乎頗有怪我之意,我不好即時將你帶走。”
聽韋皋的口氣,對母親似乎存著幾分忌憚。薛濤忍不住想要笑,忽想起自己在前書房當著眾人的麵哭得狗一般,回到竹香榭又心神不安地過了半天,立即繃緊了臉道:“將軍是什麽身份,我阿娘是什麽身份?將軍即使做了令我阿娘不快之事,我阿娘又能對將軍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