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上道觀眾多,幾乎每隔三五百步便有青磚碧瓦或飛簷翹角自古樹濃蔭中探出。薛濤興致很高,先時見了廟院總要進去瞧瞧,及至過了凝翠橋,便有些體力不支起來。
韋皋一手扶住她,一手指著前麵道:“再走不遠便是天師洞,咱們可以到天師洞裏喝茶歇腳。”
薛濤疲憊地點了點頭,往前不及一裏,果見層層綠浪之中,一座規模宏大的古建築依山而立。
走近了看,但見門額上高懸著“天師洞”三個氣勢磅礴的大字。
整座道觀三麵環山,一麵臨著霧氣蒸騰的深澗。側耳細聽,似聞澗中流水淙淙,宛若琴奏箏鳴。
薛濤跟著韋皋走進天師洞大門,打眼看去,尚未來得及分辨第一重殿閣中供奉的是哪位神仙,已先見一棵高大的銀杏樹冠蓋如雲、當庭而立。
扇形的銀杏葉隨著微風輕輕搖擺,宛如無數碧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薛濤正仰頭看得出神,殿閣中忽然迎出一名仙風道骨的老道和兩名眉清目秀的年輕道人。那老道向韋皋揖手笑道:“多時不見,韋將軍別來無恙?”
韋皋還了個禮道:“一別數載,難得李道長還記得本將軍這個俗人。”
李道長笑道:“這是韋將軍與我道門的緣分。”說著,看了銀杏樹下的薛濤一眼,目中忽然多了一絲凝重,道:“這女子相貌清麗、神采迥異,將來隻怕前途不可限量。”
薛濤以為這是李道長拐彎抹角說給韋皋聽的奉承話,頗不以為然地笑道:“原來李道長還會看相。”
“看相倒不會。”李道長笑道:“然姑娘實有些異於常人處,且貧道一望之下,便知姑娘與我道門大有淵緣。”
薛濤想起他方才那句“這是韋將軍與我道門的緣分”,忍笑道:“青城山乃神仙都會之府,天師洞又為昔日張天師結廬傳道之處,但凡行至此處者,皆與道門緣分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