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濤又想了片刻,低著頭道:“多謝大夫人抬愛,此事可否容薛濤回去與母親商議後再做決定?”
大夫人本以為薛濤聽了她的話,定會喜出望外、感激涕零,卻不料薛濤竟是這樣的回答。
她微微蹙了眉頭道:“你若不願,我與將軍自不會勉強。然你現下畢竟身在賤籍,且不可再與將軍鬧出些荒唐不經之事,落人口實,壞了韋府清譽。”
薛濤不曉得大夫人何以要用個“再”字,難道她和韋皋從前鬧出過荒唐之事嗎?
觀大夫人言行,可知在她眼中,自己入公中做事已是不成體統,青城山之行,恐怕更是荒誕不經。
這段時間以來,她對韋皋的感情已由最初的害怕、抗拒轉作依賴、信任。她甚至無數次幻想,若韋皋未娶,他們該是怎樣幸福的兩個人。是以麵對大夫人的提議,她竟無法堅定說出拒絕的話。
聽了大夫人的話,她隻能忍耐著心裏的屈辱道:“薛濤以後定會謹言慎行,大夫人也莫要聽人閑言碎語。薛濤隻是個身如飄萍的弱女子,唯一的願望便是有個正經營生活下去,至於其他的,薛濤不想太多。”
大夫人似乎有些吃驚,又認真將薛濤打量了一下,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道:“你果然與別個兒不同,難怪將軍對你另眼相看。”
薛濤分不清大夫人這話是什麽意思,隻覺在大夫人麵前,既倍感壓抑,又充滿心虛。
壓抑是因為大夫人是韋皋的結發妻子,她不敢與大夫人爭。心虛是因為她覺得韋皋原是大夫人的人,如今對她恩寵有加,好像她用卑鄙的手段竊走了大夫的的東西一般。
父親教導她,做人要光明磊落,一個人可以欺天欺地,終不能欺了自己的心。
當這種心虛的感覺蔓延開來時,那些不勝歡樂的時光,那些所謂純美的情意,那些旖旎絢爛的幻想……似乎都不足以抵消骨子裏的自我厭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