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過後,天氣漸漸轉涼。韋皋越發忙得不可開交,有時前書房和節度使府裏甚至一連數日見不到韋皋的影子。
但薛濤要做的事非但沒有減少,反而一日比一日多起來。不同的是,做事的地點從前書房換到了南薰堂。
南薰堂在前書房南側,距前書房隔著一間大殿、兩間耳房。本是平日幕僚聚集休憩之處,因韋皋不在,前書房不便日日敞開,而無數事務耽誤不得,便將此處改成了新的辦公地點。
往日薛濤在前書房時,偶爾喝個茶、吃些果點、同人說笑兩句都不算什麽。南薰堂裏的氣氛卻格外凝重,二十多名幕僚個個不苟言笑,板正的臉色好像不晴不雨的天空。
薛濤知道派往東爨的探子已傳回消息,東爨的情況不容樂觀。韋皋正在布置戰局,勢必要將篡權奪位的新任鬼主苴夢衝一舉拿下。
小小的東爨本來不足為患,令韋皋投鼠忌器的是東爨背後的吐蕃。
吐蕃自從吃了敗仗,一直厲兵秣馬,欲圖卷土重來。若韋皋貿然發兵東爨,吐蕃必定會趁此機會從旁偷襲。
要牽製吐蕃兵力,聯合南詔無疑是最好的法子。但南詔與大唐之間隔著東爨,韋皋寫了數封書信叫人送給南詔王異牟尋,卻不是去使被東爨斬殺,便是南詔來使被東爨截留,終無一封得到回音。
韋皋憂心忡忡,完全沒有了風花雪月的心思,每次來南薰堂向眾幕僚傳達公務時,甚至不會朝薛濤多看一眼。
薛濤亦知形勢嚴峻,暫時將其他心思都丟在一邊,每日用心做事,但求為韋皋分幾分憂愁。
幕僚人數甚眾,有才華者也甚多,然而或許是怕擔責任之故,每遇大事,總反複商榷、委決不下。
薛濤在前書房時見多了韋皋處理公務時雷厲風行的手段,對這些幕僚的小心翼翼很有些看不上眼,有時候便忍不住指點他們幾句,說此事若是將軍在,定會如何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