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元八年二月初,南方忽然傳來捷報:韋皋生擒東爨鬼主苴夢衝,在三軍前曆數其罪而斬之。東爨部眾被析為六部,以諾恒與樣棄主之。
這個消息傳入節度使府的時候,整個節度使府比上元節更加歡騰,丫鬟婆子小廝忙個不停,幾乎所有的門廊都被掛上了大大小小的燈籠。
竹香榭裏也像過節一般熱鬧,薛濤展了愁眉,竟興致勃勃地同母親和錦雀一起到廚房裏忙活起來。
“哎呀姑娘,能不能別在這裏添亂。”作為廚房裏的資深打雜,錦雀竟對薛濤嫌棄起來。
薛濤甚是抱歉,隻得放棄了切剁蒸煮這些有技術含量的活兒,做起淘洗之類簡單的事情來。
忙到天色微黑時,三人做出滿滿一桌好菜,薛濤又命錦雀拿出一壺清酒,三人舉杯歡慶,共祝韋皋出師大捷。
數日後黃昏,又有軍使來報,道韋皋率大軍到達嘉州竹郎廟,預計明日即可返回。
薛濤抑製不住激動之情,當即提筆在紙上一揮而就:
竹郎廟前多古木,夕陽沉沉山更綠。
何處江村有笛聲,聲聲盡是迎郎曲。
竹郎廟又稱竹王祠,在蜀中州州皆有,且多建於山水之間。是以薛濤雖未至嘉州,已可想見此際嘉州竹郎廟情形。
錦雀看到這首詩時,淘氣地笑問道:“姑娘,這一聲聲迎的到底是竹郎神還是將軍?”
薛濤作勢要打她,錦雀嘻嘻哈哈跑遠了。
翌日午後,韋皋帶領大軍返回。成都百姓敲鑼打鼓迎候,角角落落裏皆飄**著喜氣盈盈的氣氛。
可惜薛濤隻在人群中匆匆瞥了韋皋一眼,未來得及打個招呼,韋皋已便人簇擁著去了別處。
直到第二天晚霞散盡、天色將黑時,韋皋才抽身來到竹香榭。
錦雀叫薛濤去開門,說這個敲門聲是姑娘盼了無數次的。
薛濤顧不得同錦雀鬥嘴,提著裙子跑去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