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崔佐時大約是從韋皋處聽說了薛濤在慶功宴上獻舞之事,找了個新入府不久的幕僚替她謄寫文書,叫她這段時間隻管去梨花院習練歌舞。
薛濤這會兒不再擔心有人搶走她的差事,因為她知道,在南薰堂裏,她已是個必不可少的人。
反正隻有短短十幾日,她便專心在梨花院裏和眾家伎一起排練歌舞,爭取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呈給他最好的一切。
許久沒有歌舞的機會,連裘嬤嬤都有些疏懶,每日裏例行公事般來檢查一遍就走。
但女孩子們有些知道這是自己立身的根本,並不因有沒有人督促而懈怠。有些卻以為自己可能要如玄宗宮女般老死梨花院,再多的努力無非付之東流,於是盡日裏慵慵懶懶、得過且過。
一年多下來,出挑的愈發出挑,平庸的愈發平庸。
薛濤檢視了眾人的歌舞,淡淡道:“此次慶功宴後,我會向將軍提議,以後每月月錢依技藝而發,不再人人相同。”
聽得薛濤之言,有人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歡喜,有人卻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
薛濤不再多說,教眾人排練歌舞,沒有人再敢偷懶。散漫了一年多的人也想要趁著十幾日把丟掉的時光補回來,至少不要拿到最低的那份月錢。
六七日後,錦江繡莊的人送來三色二十四套舞衣,其中一為紅色輕綃長袖,一為雪色軟羅直裾,一為九色冰紗舞裙。
薛濤與眾家伎欣然試衣,一時梨花院裏如同霞落明湖、百花齊放,看得人眼花繚亂。
待眾人穿著新衣翩翩起舞時,連裘嬤嬤都忍不住讚歎道:好看!真真好看!將軍見了定會喜歡。
晚間薛濤抱著自己的舞衣回到竹香榭,想起院中情形,不由詩興大發,揮筆一連寫下《試新服裁製初成》三首:
紫陽宮裏賜紅綃,仙霧朦朧隔海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