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夠活著,誰又願意去死?
當生活有了新的希望——盡管隻是渺茫的、灰暗的、微不足道的一線希望,樊慶兒依然有了莫大的勇氣。兩天粒米未進的她吃了些東西,這才在薛濤的照顧下入睡。
翌日清晨,薛濤遣錦雀到城中為樊慶兒請個外科大夫,自己則到前書房尋找韋皋。
不料韋皋並不在前書房,守在外麵門廊處的小廝告訴薛濤,邢統領天不亮便從後院請走了將軍,現下也不知將軍到哪裏去了。
薛濤滿心懊惱,曉得劉辟等人定是要惡人先告狀。然而惡人先告狀就能顛倒黑白嗎?她相信韋皋不是個糊塗人,即使再拖上兩天,劉辟、覃詹等人亦難逃責罰。
回到竹香榭時,錦雀還沒有回來,樊慶兒已經梳洗整齊,正在忐忑地等待著韋皋。
見隻有薛濤一人過來,樊慶兒什麽也沒問,眼中卻自暗淡下去。
薛濤好像有些對不起人一般,滿臉抱歉地道:“守門小廝說邢統領天不亮便請走了將軍……你放心,他們做賊心虛也無用,咱們總有見到將軍的時候。”
“可是大夫人若知道我在府裏,決不會善罷甘休。”樊慶兒嘴唇微顫,澀聲道:“而劉辟一定會想法子叫大夫人知道。”
“我有將軍的玉佩。”薛濤道:“縱然是大夫人親自過來,又能如何?”
“薛姑娘……”樊慶兒眼睛裏蒙上一層淚霧,淒聲道:“你與將軍兩情相悅,想必用不了多久便會嫁入節度使府,倘若這會兒因我與大夫人撕破臉皮,將來可如何在後院立足?”
薛濤默然。
樊慶兒站起身,抓住薛濤的手道:“我知道你待我甚厚……若有來生,希望咱們都不是這樣的身份。”言罷,轉身向北門外跑去。
“你去哪裏?”薛濤忙扯住樊慶兒的衣袖問。
“上雅閣。”樊慶兒道:“若我有命等到將軍回來,自會向他訴說冤屈。若是無命……你須記得,我不會再自尋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