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濤眉睫微動,正尋思如何回複這句話時,忽聽得錦雀在外叫道:“姑娘姑娘,大夫來了——紀大夫是有名的外科聖手,定能治好慶兒姑娘臉上的傷。”
薛濤扶了扶額頭,向崔芸芷道:“不錯,慶兒昨夜是在此處。”
言罷,出門招呼了紀大夫,請他隨錦雀去薛老夫人房裏為樊慶兒看傷。
回到正屋,崔芸芷端坐未動,隻微微笑道:“九郎說過薛姑娘與樊姑娘之間的情誼,薛姑娘做出此事,可是因樊姑娘在上雅閣受了欺負?樊姑娘臉上的傷又是怎麽回事?”
薛濤默然不答。樊慶兒受覃詹欺辱之事,除了韋皋,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崔芸芷顯然是個心性玲瓏之人,見薛濤沉默,似乎隱隱猜到些什麽,斂了笑容道:“薛姑娘,適才嬸母聽得閑言,甚是震怒,要即刻派人來將樊姑娘拖出府去。我因九郎素來仰慕薛姑娘為人,所以出麵攬下此事,希望薛姑娘莫要見外,對我據實以告。”
薛濤這才知道,原來崔芸芷和韋明義一樣,是個心腸俠義之人。於是不再隱瞞,將劉辟、覃詹等人對樊慶兒做的事一一說出。
崔芸芷聽罷,似乎不敢相信會有這等事,震驚得蹙緊了眉毛道:“世間怎會有如此卑鄙之人,對一個弱女子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薛濤看著她,仿佛看著一朵陽光下的花,不曉得陰暗裏也生長著許多東西。
“世間甚於此者不可計數。”薛濤道:“崔夫人久在深閨,焉知教坊女子命如飄萍,多的是忍屈受辱、身不由己。”
崔芸芷好不容易自震驚中平靜下來,憤聲道:“劉辟等人做賊心虛,一大早便以軍務為由將叔父叫出府去。然而天網恢恢,他逃得過今日,又豈能逃得過明日?!”
薛濤道:“我也是這麽想,可大夫人既已知曉此事,隻恐不會容許慶兒繼續留在府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