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竹香榭,薛濤將韋皋要來吃飯的消息告訴母親和錦雀時,口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連錦雀這個一向粗枝大葉的丫頭也看出薛濤心裏有氣,勸她道:“姑娘,將軍肯來吃飯,可知已經不生你的氣。你再這麽下去,小心惹出什麽禍來。”
薛濤漠然道:“他說什麽我聽著,一切都隨他的意,還想要我怎樣?”
錦雀道:“姑娘這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將軍看了哪裏吃得下飯。”
薛濤道:“你是怕他一不高興就不管你的事了嗎?那你對他殷勤一些,想法子哄他高興就是。”
“姑娘你……”錦雀刷地紅了臉,又羞又氣地跺了跺腳道:“算婢子多嘴!”
薛老夫人微帶責備地道:“濤兒,錦雀是一片好心,你何必遷怒於她?”
薛濤低著頭摘菜,好像沒有聽到薛老夫人的話。
“罷了,你這副樣子,還是遠著將軍的好。”薛老夫人歎了口氣道:“濤兒,你且回房歇息,一會兒見了將軍,阿娘隻說你身子不適便是。”
薛濤丟下手裏的菜,心情蕭索地回了臥房。
倚在**拿了本書看,卻哪裏看得進去。一個個字蜜蜂蝴蝶似的在眼前亂飛,總也連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索性平躺下來,拿書蓋住臉,慢慢思索這幾天發生的事。
仍然是深深的失望,無法排解的鬱悶,還有深深的氣惱和不甘。
想起在眉州教坊時,許多人對她的態度遠比昨日韋皋對她的態度惡劣得多,她偏能若無其事地笑著向人道歉,怎地現在就不成了呢?
是不是越喜歡一個人,就越是無法容忍他對自己的不好?
想著想著,外麵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她的心跳了幾跳,好像那腳步聲踩在她的心上一般。
母親和錦雀熱情地招呼“將軍”。
母親的態度慣常地不卑不亢,錦雀的聲音裏卻透著緊張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