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都是瑩白如玉的雪片,我趴在嬤嬤的後背上,走了好遠好遠的路,終於到了母後的宮裏。”
“那時父皇抵不住朝臣的壓製,已經將母後從鳳儀宮挪到了偏遠的萃芸殿了,那裏真的好冷……殿裏也隻有一個小宮女笨手笨腳地生著火。”
“母後就這樣躺在榻上,身上隻蓋了一床薄被。我伸出手去握她的手,卻隻摸到了一把骨頭。”
“母後就這麽看著我笑,也不說話,隻淡淡地看著我笑。”
“她的身上有一種奇異的香味,給人燈枯油盡的那種感覺,但並不令人反感,隻有無盡的難過。”
“嵐霏,你知道嗎?當父皇告訴我,母後本來就因為過度悲傷而十分虛弱的身子,是因為崔貴妃送去的安神香才沒了的時候,我的心裏有多恨嗎?”
“我真的想要將列陽侯府的每個人都撕成碎片,恨到我那些時日每晚都做噩夢,夢見母後哭喊著問我為何不為她報仇雪恨。”
“但我不能。”
“隻因為我是南燕承元帝唯一中宮嫡出的皇女,是父皇認定的、這偌大國家未來的繼承人!”
孟以宸臉色微冷,聲調滿是裏是被悲慟充斥的淒厲。
沈嵐霏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伸出手想要將孟以宸攏入懷中,猶豫半晌,終還是放下了手。
“殿下……”
沈嵐霏向孟以宸投以一個憂慮的眼神。
孟以宸卻擺擺手:“放心,我沒事。隻是話到傷心處,一時情難自禁罷了。”
“那我這幾日先回府問問母親當初我哥哥……沒了的時候究竟是怎樣的形態。”
沈嵐霏說到此有些略微吞吐。
究竟是當時她的年歲尚小,隻記得鋪天蓋地的縞素,和持續日久的震天哭聲。
孟以宸卻搖搖頭:“不必。需要了解的事我已經遣人跟你祖母和母親都問詢過了,你安心讀書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