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嵐霏隻覺得吵鬧。
她蜷縮在寬大的紅木圈椅上,明明是在四季溫暖如春的臨水樓閣內,卻覺得渾身冰冷。
耳邊不停環繞著文遠侯的怒斥,沈樂瑤的哭訴,雲氏的勸阻和沈嵐峻的冷嘲熱諷。
沈嵐霏清楚她剛剛衝動了,在諸事尚未塵埃落定之前,一味的倔強和吵鬧不會給她帶來任何好處,反而會適得其反。
但她不後悔。
沈嵐霏早就想像這樣懟文遠侯一次,把這些年的痛苦和折磨都狠狠地發泄出來,管他聽不聽得進去。
是真痛快啊。
沈嵐霏睜開眼睛,笑著對還在喋喋不休的文遠侯說道:“父親您口渴嗎,可要給您沏壺茶再繼續說?”
文遠侯幾乎被氣了個仰倒。
他撫了撫心口,聲音嘶啞卻不容辯駁地發話道:
“下月大皇子選妃的賞花宮宴了,你帶著樂瑤一起去。本侯已經托人和貴妃娘娘通了信,你們姐妹一人為正妃,一人為側妃,至於誰有這個福氣做大皇子妃——”
“那便看你們二人誰能攏得住大殿下的心了。”
沈樂瑤幾乎是瞬間便狂喜了起來,連忙起身給文遠侯道謝:“爹爹費心為我和姐姐籌謀,是女兒的福氣!女兒定要多做幾個荷包給爹爹換著戴,日日不重樣!”
說罷,沈樂瑤還挑釁地看了沈嵐霏一眼,眼神裏充滿了敵意。
沈嵐霏卻覺得十分好笑。
文遠侯這個父親做得還真是省力,兩張嘴皮一張一合便完成任務了。
分明大皇子連她這個外家還算得力的落魄侯府嫡女做側妃都很嫌棄,沈樂瑤這個生母身份幾乎是低到塵埃裏的庶出,還在妄想著大皇子妃的位置。
沈嵐霏和雲氏對視一眼,在得到雲氏的首肯後,她反問道:“父親,六妹妹去倒也罷了,我去……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如何不妥?難道你想違背我的意願?”文遠侯大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