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號這天,白樂枝特地挑了一條淡粉煙羅裙,挽了個偏左小巧的垂髻,在束發處別了朵淡粉山茶花絹,後腦垂下的分髾處於紮發尾的細繩處插了一朵清晨采下的路邊黃白色的五瓣小花,頸上戴著白玉琉璃瓔珞,左手處圈著銀珠手鏈與金鐲子,白如凝脂的臉上未施粉黛,隻輕點朱紅,掩去淡粉的唇色,盡顯少女的嬌貴與明豔。
“看上去就是個不好惹的小女郎。”林嬸在一旁點評道。
“那正好,我就是要刷新一下大家對我的印象。”白樂枝對著銅鏡挑唇一笑,略顯稚嫩的眉眼透出幾分淩厲。
等到白樂枝梳妝完畢,打開大門準備等待搬運嫁妝的腳夫和牛伯時,正巧見牛伯載著一群漢子不急不慢地趕著牛車在不遠處。
“白丫頭早上好哇!正巧看到他們也要來你家,我就一同載過來了。”牛伯樂嗬嗬地打著招呼。
“正好,也省得等待。”白樂枝捋過隨風飄逸的劉海別在耳後,漫不經心地掃過跟在牛伯車後瞧熱鬧或是瞧笑話的人們。
“進來吧。”她閃身繞出位置,帶領漢子們一齊走向院子裏的十六個大箱子。
腳夫們自帶了膽子與粗大的挑繩,很快就手腳麻利地把箱子與膽子用繩子係好,白樂枝走向牛伯的牛車,微微扶身,手帶過臀部的裙擺,緩緩坐下,挺直腰板,俯視著人群。
細細碎碎的聲音隨風傳來。
“喲,這小丫頭有兩把刷子。”
“這穿金戴銀的,怕不是把全部家底都穿在身上了吧。”
“欸,你別說,白丫頭逃荒來的,這一身說不定還是別人手頭裏漏出來的呢。”
“看著氣派,不知道是真有底,還是裝門麵呢。”
”當日秦家都沒有這種做派,怕是嫁妝太少,故意找人幫忙抬麵子吧。“有人不鹹不淡地挖苦,亦有人好奇地踮著腳尖頭瘋狂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