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爺和成楹的車馬晝夜不歇,駛過鋪滿霜雪的官道,終於在臘月二十九這日傍晚,抵達京都。
“成侯,再會啊。”
城門口,太子爺掀起車簾,跟靖寧侯道別,車駕在對方的“恭送殿下”中向皇宮奔去。成楹則帶著十幾騎親衛,迫不及待飛向與皇宮方向相反的靖寧侯府。
明日就是除夕,街上除了賣零嘴花戴小玩意兒的,看不到多少行色匆匆的趕路人,大多窩在家裏準備祭祀先祖的祭品和年夜飯,成楹好多年沒在京都過過除夕,似乎街上每一分景致都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哪怕冷風灌進車廂,吹得人手冷腳冷,但車簾自從掀開後,就再沒有落下過。
看到靖寧侯府門簷上高高挑起的,兩盞嶄新的大紅燈籠時,她激動的心情逐步安靜,漸趨溫暖起來。
府前有兩隻老舊高大的石獅子,它們靜立在積雪消融後生長起來的黑色青苔上,安穩又靜謐,而頂上的燈籠給石獅染上的一層淡淡的光暈,仿佛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回不歸人,映得門庭都變得喜慶快活起來。一切似乎與她十幾年前記憶中的靖寧侯府,一模一樣。
其實她早已不記得幼時的年節是怎樣過的,隻是看到這幅場景,下意識覺得,就應該是這樣。
她傾力守護天下,守護的其實就是這樣的時光。
無論從前,現在,亦或是將來。
成楹下了馬車,親自叩開府門。
開門的人是自成楹離京去北地後,被成蜜提拔為管家的老夏,一見到成楹,便激動地歡呼,連聲道大小姐回來了,迄今為止,還稱呼成楹為大小姐的人少之又少,隻有跟過成家多年的老仆才會這樣做,習慣了,改不過來了。
“姐姐!”
動靜驚動了包括成蜜在內的其他人,成蜜依照習俗,臘月二十三用麥糖祭了灶神,臘月二十四做了大掃除,早早儲備了足夠的菜蔬肉食,府裏籠罩著喜慶低調的氛圍,現在成楹回來了,夕食剛好擺上桌,快樂的氣氛達到最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