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前後大門緊鎖，內院還有幾個得力婆子守著，斕秀一行人穿過嫩綠的柳枝叢，疾步到老太太屋裏時，楚鬱賢正蹲坐在老太太的床邊。
她飛快瞥了一眼屋內，並無胡氏的身影。
楚鬱賢沒回頭，哭腔略帶嘶啞的聲音沉吟道：“斕秀，快過來看看母親。”
斕秀不得多想，幾步便到了老太太的床前，她的狀態比自己想得差許多，怕是熬不了幾時。
她嘴唇發白，眼下烏青已是一副衰敗之相，忽然間想起兩世相處場景，斕秀不免傷感，她蹲在楚鬱賢身邊將刺嗓的哽咽聲咽下去：“大夫呢？”
楚鬱賢沒回她，而是目光落在老太太凹陷臉頰上，她本身富態之相，被病痛折磨皮相已經萎縮垮掉包裹露出衰老骨相，上一世母親也是這樣走的，渾身病痛不得安寧。
這一世，他還是沒有保住自己的母親。
屋裏仆人都在，他頂著家主的架子強撐著，可是碩大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嘀嗒落在床邊。
見他強忍著不敢哭出聲，斕秀的胸口像是被針刺得疼痛，她悄悄偏過頭摸出繡帕擦擦自己的淚水，芳婭站在床尾和趙媽媽一起，她看見夫人和老爺忍得痛苦便垂頭沉默揮揮手讓大家夥都出去。
趙媽媽跟了老太太大輩子自然舍不得，她動了動腳步依依不舍看著老太太，翠枝知道眼下是主子和老太太告別，她扶著趙媽媽半推讓她跟著大家夥一起往屋外走。
頃刻間屋裏安靜下來。
老太太虛弱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她似乎也感受到什麽掙紮動了動手指，虛弱緩慢睜開眼睛，半開半闔之間摸索身邊的兒子。
“母親。”楚鬱賢感受到她的動作，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喚著她，“母親，鍾先生已經去熬藥了，您等會就沒事了。”說著他的眼淚落在老太太的虎口上，這話更像是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