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淵杯裏的糖水已經喝幹了,他擠出一個笑容說:“我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該怎麽寫,我的母親也不識字,許盛宏撿回我之後,給我取名叫許淵。”
他頓了頓,笑的很是難看:“小太陽,你猜猜看,我母親當年給我取的名字,是叫阿淵,還是叫的阿遠?”
是了,薛遠,阿遠。
當年他的母親怕是因為薛遠,而給自己孩子取得“阿遠”。
“遠”字於她而言,是她認為最好聽的名字。
錢多晶喉嚨像是被堵住了,許久才說:“不管是哪個,都是好名字,她叫你的時候肯定是帶著愛的。”
許淵自嘲似的問她:“帶著愛啊,也是,叫著自己最愛的男人的名字,一抬頭,看見的卻是我這張和那個畜生如此相似的臉,你說她看著我,是不是又愛又恨?”
“這個故事裏麵,錯的隻有那個畜生,你的母親是可憐人,可是那隻是少時定下的婚約,她和薛伯伯差了整整十歲,任誰也不會真的把一個十歲的小姑娘當自己的妻子看的。”
許淵眼帶哀傷的看著她:“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他這點,我怪的是他虛偽,他明明可以不讓我母親去許家當傭人,他嘴上說著平等民主社會,可實際是隻要不在他家裏,去誰家當仆人都無所謂。”
“我怪他明明對我母親無意,說是妹妹,沒有給到她義兄妹之間的照拂,頻繁來往之下都沒有察覺到她被人欺辱。而等到我的母親因為未婚先孕被趕出去的時候,他們一家為了避嫌,從未伸出過援手,就像是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逝者已逝,薛遠既然已經死了,我對薛家的怨懟也都就此翻篇,因此我才能現在在這裏和你說以前的事。”
錢多晶聽出了話裏隱含的意思,薛遠死了,所以和薛家的事情翻篇,可是悲劇的源頭許盛宏,還活的好好地。